第(3/3)页 当今天子胸有丘壑,每落一子看似行险,最终皆成胜势。 郑森撩袍跪倒。 “臣领旨。” 字句干脆利落。 “臣领敕印关防后,即刻启程回安平。 禀明家父整备舟师船械,依限开拔,定不负陛下重托。” 朱由检负着手,在御阶上踱了两步。 “成功。” 朱由检停下脚步。 “你就不问问朕,清剿区区海盗,为何要动用这般大阵仗? 百艘运马大船,数百号大舰,换了旁人,早就在心里骂朕穷兵黩武、巧取豪夺了。” 郑森脊背挺直,微微昂首。 “回陛下,臣不必问。” “自陛下南渡以来,整饬京营,平定淮扬,济宁设伏歼清骑,九江血战挽颓局,乃至如今克复荆襄。 凡陛下所谋,皆中机要。 朝臣见其表,陛下握其枢。 臣为天子之臣,陛下既有深意,臣领旨办妥差事即可,何须妄加揣测?” 话音坦荡笃定。 这是用一场场实打实的胜仗,在年轻武将心头铸就的无上威信。 “起来吧。” “谢陛下。”郑森起身肃立。 朱由检走回御案旁,将那幅染血勘核出的羊皮大图往前一推。 “大伴,拿给他看。” 王承恩捧起羊皮图,走下御阶,递到郑森手中。 入手微沉,皮革背面带着鞣制过的涩感。 展开之际,一股硝制皮毛的气味扑面而来。 郑森低头审视。 图上不是江南水网,不是登莱海疆,而是辽东! 自山海关、锦州、盖州、复州,一路深入辽河套,直抵盛京沈阳。 朱笔勾勒出每一处堡寨的驻防兵力,辽南诸卫所的残破程度、沿海滩涂的吃水深浅,乃至建虏盛京城内仅余的守备老弱之数,标注得清清楚楚。 辽东后方,已成空壳。 “看明白了?”朱由检开口。 郑森捏着地图边缘,手背青筋凸起。 脑海中,零散的线索全数串联。 登莱水师港口、四百五十艘精锐海船、一百艘特制运马大船。 不是防倭,这是要跨海! 避开坚不可摧的山海关,越过重兵把守的直隶与中原,直插建虏老巢心窝! 好大的手笔! “臣看明白了。”郑森嗓音干涩发紧。 朱由检走下御阶,站到他身侧。 “四百五十艘大船,分批次北上,不可扎堆引人侧目。 抵达登莱后,由你统领调度。” 朱由检把手按在郑成功肩膀。 “你的差事,是协助蓟国公吴三桂所部行军转运。” “记住了。 对外,不管是福建巡抚衙门,还是朝中诸公,乃至登莱地方官府,统一口径。 只言登莱沿海有倭患,郑氏舟师北上,为荡平海氛、协防登莱。” “稍后李若琏会照此图抄录两份。 一份给你,一份朕会让人密送给吴三桂。” 郑森抱拳躬身。 “臣定保大军安然渡海,直插虏穴!” “去吧。” 朱由检拍了拍郑森的肩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