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倒退着退出乾清宫,未发出分毫杂音。 空旷的大殿内,恢复了沉寂。 殿外的雨滴顺着兽吻檐角,啪嗒、啪嗒地打在汉白玉石阶上。 朱由检静默良久。 “大伴。” 肃立在侧的王承恩忙躬身往前挪了两步:“奴婢在。” “成功今日可进宫了?” 郑森虽然升了官,但这些日子依旧顶着太子伴读的名头。 每逢单日,皆要入宫,前往西苑校场指点皇子的弓马骑射。 王承恩连忙回话:“回皇爷,郑伴读辰时便入了宫,眼下正在东宫和太子在推演营垒虚实呢。” 朱由检看向殿外的阴云:“宣他过来。” “奴婢遵旨。” 不多时,殿外传来沉稳急促的布袍摩擦声。 殿门掀起,一道挺拔颀长的年轻身影迈步跨入殿内。 郑森身着一袭三品武官常服,腰束鸾带,面容坚毅英挺。 他行至御前五步,撩袍行礼: “微臣郑森,叩见陛下。” 朱由检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 九江数个月的磨砺,多了几分沉稳,但骨子里的英武锐气依旧。 “免礼。”朱由检抬了抬手。 “谢陛下。”郑森垂手而立,眼帘低垂。 朱由检没有绕弯子,双手负在身后,踱步走到御阶边缘,目光直接落在了郑森脸上。 “成功,朕要你即刻离京,回福建。” 郑森垂首应声: “微臣遵旨。不知陛下有何军机差遣?” 朱由检语调平静:“朕授你福建副总兵,于福建水师内选调舟师,督率北上。” 大殿里一时间极静。 “近来海上倭情不稳,亦有夷人海盗骚扰登莱之虞。” 朱由检给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由头。 “朕要你率福建水师精锐,进驻登州、莱州各处水师港口。” 郑森静静听着,心下微定。 朝廷要调用福建船队协防北方海疆,本在情理之中。 然而,朱由检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暗自心惊。 “传朕的密旨回安平,着你父郑芝龙调拨主力。” 朱由检神色无波,口中报出的数目却惊人: “三桅、四桅大型福船,连同精锐炮舰战船,出五十艘。 大型运马船,调一百艘。 三千石以上大型转运粮船,调一百艘。 各式哨船、苍船、鸟船等巡海哨探中小船只,出二百艘。” 话音落下,郑森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 五十艘主力大舰! 各式大船两百艘,中小快船二百艘! 总计四百五十艘海船! 郑家纵横闽海、东洋,号称拥船数千,可那多半是往来跑商的商船与中小巡哨,真正能搏击风浪、装载重炮、远洋运兵的大型主力海舶,总共也不过千余艘。 皇帝这一下就要抽走郑氏水师近四成的家底! 还有那一百艘“运马船”。 海战之中,要运马船何用? 茫茫大海,火炮对轰,跳帮夺舰,战马不仅占地方,稍有颠簸便会折蹄倒毙。 郑家在福建沿海防倭、防红毛番,向来只有战船与货船,哪里蓄备得起整整一百艘大型运马船? 若要凑齐这一百艘运马船,除非将几十艘跑东洋、南洋运生丝瓷器的大粮船、大货船拉进船坞,改造成带马道、水槽的特制漕船! 这不是防备倭寇。 天底下没有任何倭寇,需要朝廷动用百艘运马船、百艘大粮船去远征清剿! 战马登舟,粮草先行,重兵云集半岛,兵锋所指已然呼之欲出。 郑森没有多问半个字。 在南京这一年,他见识了天子重整朝纲的雷霆手段,亲历了淮北收复、九江大捷,乃至前些日传来的襄阳破城捷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