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传李邦华入宫。”郑成功退下后,朱由检吩咐道。 “奴婢遵旨。” 半个时辰后。 文渊阁大学士、内阁首辅李邦华踏着青石板路走来。 他褪下外罩的油绸雨披,抬手正了正乌纱帽,迈过暖阁门槛。 “老臣李邦华,恭请圣安。” 李邦华大礼参拜,老臣须发斑白,脊背挺得笔直。 朱由检指了指御案旁的绣墩:“先生免礼,赐座。” 待李邦华谢恩落座,朱由检抬了抬手。 王承恩捧着那张羊皮图,轻手轻脚移至李邦华面前的矮几上,仔细展平。 李邦华低头端详。起初他只当是锦衣卫呈递的寻常汛情谍报。 可当他看清“旅顺口”、“盖州卫”、“辽河套”,以及那赫然用朱笔重重圈出的“盛京”二字时,老臣的面皮猛地抽动。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处驻防兵额、老弱丁口、官马牧场,连荒废的盐场都画得一清二楚。 大明丢掉这片土地,已经几十年了。 李邦华枯瘦的手指悬在辽南海岸线上: “陛下,此图所录辽东虚实巨细靡遗。 锦衣卫当真是用了大心思,不知陛下欲以此图作何经略?” 他略一思忖,试探着开口: “莫非陛下欲循皮岛旧制,遣一偏师渡海,据金州、旅顺沿海城寨,设为牵制? 以此作北方犄角,令建虏首尾难顾?” 朱由检走回御案后坐下,指节敲击着桌面:“依先生看,如今咱们大明,有挥师北伐的实力吗?” 李邦华摇头,极为坦诚: “回陛下,断无此力。” “细细说来。”朱由检端起茶盏。 “济宁、九江,乃至近日的荆襄,数战虽捷,将士用命。 然陛下明鉴,此数战者,皆占尽地利之便。襄阳是围城放迸,九江、济宁是设伏诱敌。 皆是城池攻防、水网舟楫之捷!” 李邦华身子前倾,字句沉重: “建虏之长,在于铁骑野战。 北地自淮北以北,一马平川,无险可扼。 我朝精锐步卒虽练有成效,但缺马甚巨。 若贸然挥师大举北伐,战线拉长数百里,后勤补给断无水路可恃。 一旦深入平原,建虏骑兵纵横穿插,稍有不慎便被分割绞杀。 此前松山、萨尔浒之覆辙,历历在目,老臣不敢妄言北伐。” 朱由检放下茶盏: “先生老成谋国之言。眼下的大明,确实没有同建虏在大平原上对冲决战的骑兵家底。 即便打得赢两场硬仗,拼光了这点老底子,也是得不偿失。 但这不意味着,咱们只能坐在南边,等建虏来攻!” 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李邦华面前: “湖广光复,江南粮米断绝北运,山东半数依旧在大明手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