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万元户! 那是啥光景? 他们只在广播里听说过,十里八乡都找不出一个! 有了钱,就能挺直腰杆做人,再不用看人脸色,再不用忍饥挨冻…… 巨大的利益像魔鬼的呓语,冲垮了他们心里最后那点理智和对法律的畏惧。 “干了!” 瘦高个狠狠一咬牙,眼里冒出凶光。 “妈的,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!以后老子也是人上人!” “只要手脚干净,没人知道是咱们。拿了钱,躲一阵风头,换个地方重新开始,照样过好日子!” 他们沉浸在对暴富后美好生活的狂热幻想里,谁也没注意到,他们老大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那抹冰冷的嘲讽。 老大没再给他们反悔的时间,低喝一声: “少废话!动作都麻利点,夜长梦多!” 几条黑影,像融化的墨汁一样,悄无声息地从土沟里滑出,狸猫般敏捷地扑向不远处的罐头厂围墙。 他们干惯了扒窃的营生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,踩在冻土上,只发出极其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 仅仅用了十来分钟,他们就摸到了工厂低矮的土坯墙根下。 两人搭手,一人踩着肩膀,灵巧地翻了上去,又垂下一条布带子,把下面的人一个个拉上去,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厂区院子。 然而,他们丝毫没有察觉,就在不远处那片光秃秃的杨树林里,几十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 有人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伙伴,用几乎看不见的动作,指了指工厂方向。 所有蹲守的屯民,瞬间屏住了呼吸,身体绷紧,像即将扑食的猎豹。 上次轻易得手,让他们放松了警惕,也膨胀了野心。 他们提前踩过好几次点,对工厂内部的布局、仓库位置、安保室所在,早已烂熟于心。 留了一个胆小的在外面把风接应,其余人一股脑地翻进院子。 目标明确,直奔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安保室。 在他们看来,存放巨额现金最可能的地方。 陈冬河站在办公室二楼的阴影里,早就透过窗户看到了他们鬼鬼祟祟的身影。 此刻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弧度。 他故意让奎爷安排手下,在安保室附近“不经意”地大声谈论取钱买设备的事,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 勾起这些亡命徒内心深处最贪婪、最疯狂的欲望。 买设备动辄几万块,这些敢偷罐头,尝到甜头的贼,在巨额现金的诱惑面前,很难不动心,很难不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。 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 古往今来,莫不如是。 这些人,果然乖乖咬钩了。 奎爷今晚也没回去。 他原本觉得守株待兔可能希望不大,但陈冬河坚持,而且布置周详,也想亲眼看看结果。 “还真让你料中了!” 奎爷看着那几条直奔安保室的黑影,声音里带着佩服: “这帮家伙,真是被钱糊了心,不要命了。” 陈冬河神色平静,淡淡道: “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,很多人控制不住本性里的恶。不然,他们也不会走上这条歪路。” “奎爷,咱们也下去吧。去晚了,我怕安保室那帮兄弟下手没轻重,真把这几个蠢贼打死了,反而麻烦。” 两人不再多言,一前一后,脚步轻缓地下了楼,朝着安保室方向走去。 此刻的安保室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 奎爷手底下那帮兄弟,只是假装下班离开,又从小路绕了回来。 此刻全都挤在这不大的屋子里,人人手里攥着一杆擦拭得锃亮的三八大盖。 枪栓早就拉开了,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。 屋里没开大灯,只点着一盏用旧罐头瓶改的煤油灯,光线昏暗。 但这昏暗的光线下,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 紧张,兴奋,还夹杂着即将复仇的快意。 奎爷发了话,只要今晚抓住偷罐头的毛贼,每人奖励十块钱。 十块钱! 在这年头,抵得上小半个月的工钱了。 能给家里割上好大一块肥膘子肉,打上几斤散装白酒,还能给婆娘孩子扯上几尺花布。 更何况,自从他们进了这厂子当保卫,家里人都觉得他们走上了正路,脸上有光,走路腰杆都比以前直。 他们心底里,也铆足了劲要对得起这份信任,对得起奎爷和陈冬河给的这份体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