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年轻官员愣了一下,说,那位不是女帝吗。 那人说,她自己不这么说。她只说自己是管事的。 管了一百年,退下来了,还是改不了爱管事的毛病。 年轻官员看着那老妇人走远,站了很久。他后来在自己的笔记里写了一行字:原来管事的人,退了也还是管事的。 她不是说大话退的,是真的把自己当管事的,管了一辈子。 那晚明空回到独孤峰,坐在石阶上,看了一会儿星星。 那颗五彩星还在,一直亮着。她看着它,忽然觉得,自己这辈子做的事,跟天上那颗星差不多。 不亮的时候多,亮的时候少,可一直在那儿。在就行了。 有人抬头的时候,看得见,就够了。 第二天清早,她又醒了。没有折子要批,没有朝会要上。 她先去了韩柏的厨房,从长桌上拿了两块油条,然后走到院门口,在江寒旁边坐下。 江寒在石阶上看枣树。她坐下来,也没说话。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看着枣树,看着东山方向,看着院里渐渐有人走动。 过了很久,明空说,师父,我现在才明白,你以前为什么天天坐在这儿看树。 江寒说,为什么。 明空说,因为没什么事比看树更实在。树不会骗你,它春天发芽,秋天结果,一年一年,从不错过。 我管了一百年账,账会错,人会变,可树不会。你天天看它,看的是一样靠得住的东西。 江寒没有接话。他看着枣树,过了很久,才说:你终于看懂了。 明空没有回答。她坐在石阶上,看着那棵枣树,看着看着,觉得心里也慢慢静了下来。 她管了一辈子天下,到老了,才学会看一棵树。她想,这大概就是退位之后,她最该做的事。 那一年,鼎原城学堂的新课本里,加了一篇课文,讲的就是那位前朝管事的人。课本里没有写她怎么当皇帝,只写了她怎么管账,怎么修水渠,怎么把跨界的旅人安顿好。 课文最后有一道思考题:为什么管事的人,比管天的人更值得记住。 孩子们答什么的都有。有个孩子的答案被老师圈了出来,写在黑板上。 他说:因为管天的人,天是虚的。管事的人,事是实的。 她管的一件件实事,我们都用得上。 明空后来听说这道思考题,没有评价。她只是又坐回石阶上看树,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管事的,比管天的,更有人惦记。 (本章完)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