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耘心书院正厅,檀梁巍峨,古砚生凉。 百年沉淀的书香墨气沉沉压顶,高挂的历代名家匾额肃穆垂落,将整座正厅衬得庄严无比,不容半分僭越。 满堂书坛泰斗、南北名家、各派传承人肃立两侧,呼吸轻浅,落针可闻。 所有人的目光,此刻如同千万道沉凝的光束,死死钉在厅中那道素衣少年的身影之上。 方才唐言直面驳斥萧耘鸿、不认圈层人情只认笔墨本心的一幕,尚且余波激荡,震得满座人心翻涌。 争议尚未平息,哗然未曾落幕,紧绷到极致的氛围,依旧死死笼罩着整座正统书坛的核心殿堂。 混乱的人心尚未归位,新的挑衅,已然再度袭来。 谷勋旸立在人群前列,面色涨得铁青,眼底翻涌着不甘、嫉妒与阴恻的快意。 他方才惨败于唐言笔下,毕生所学、引以为傲的笔墨章法,被对方尽数碾压撕碎,颜面尽失,根基崩塌。 可唐言偏偏不知见好就收,当众忤逆宗师,亲手打碎封神圆满,这让原本坠入谷底的谷勋旸,瞬间抓住了反扑的契机。 他心头暗自窃喜,脸上攀起极致刺眼的小人得志之色。 在他看来,唐言这是自寻死路。 赢了技法,输了格局。赢了对决,悖了宗师。 如此狂妄小辈,纵使天赋绝世,也终将被整个正统书坛唾弃、封禁,再无立足之地。 自己今日的惨败,转瞬便能被唐言更大的过错掩盖,甚至能借着师尊的威严,顺势踩死这个压垮自己的后生。 谷勋旸胸腔积攒满暴戾的火气,脚步一动,便要上前再度出言讥讽、肆意挑衅,将唐言钉在狂妄悖逆的耻辱柱上,彻底撕碎他所有声望与风骨。 他唇角勾起阴狠弧度,喉间已然酝酿出刻薄言辞,周身的敌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扑面而来。 可下一瞬,一道孤冷沉肃的身影骤然横移,稳稳挡在他身前,直接截断了他所有动作与说辞。 是季崇山。 耘心书院首席大弟子,当代书坛中青年一辈的顶尖翘楚,性子孤傲清冷,持身端正,傲骨藏心,输赢坦荡,从无狭私报复的小人姿态。 方才与唐言笔墨对决,他倾尽毕生修为,展尽耘心正统章法,却依旧被唐言以碾压之势破局、取胜。 那一败,他输得干干净净,输得心服口服。 他承认唐言的技法超绝,承认唐言的笔墨 境界远超自己,更打心底认可这位少年的绝世天赋与纯粹风骨。 纵使唐言此刻忤逆师尊、挑战师门权威,让他心底颇有不悦,却依旧无法磨灭唐言实打实的硬实力与超然本心。 眼见自家师弟输不起、放不下,妄图趁乱落井下石、肆意寻衅,一副小人得志、趁火打劫的丑陋姿态,季崇山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冷意。 他侧过清冷眉眼,余光沉沉扫过谷勋旸,嗓音低沉冷硬,带着师门师兄的威严,也带着极致的不齿,字字压下对方所有躁动。 “够了。” 短短两字,不高不低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制力,瞬间按住了谷勋旸所有的嚣张气焰。 谷勋旸浑身一僵,蓄在喉间的讥讽话语硬生生卡断在口中,脸上的得意僵死,满眼错愕地转头看向师兄。 “师兄!他这般忤逆师尊,藐视正统,难道不该被斥责问责吗?”谷勋旸咬牙低声质问,满心不甘,还想煽动旁人站队。 季崇山眉头紧蹙,眼底厌恶愈发浓烈,语气愈发冷冽,句句戳破他的狭隘私心。 “输便是输。技不如人,便该俯首认差。” “私下寻衅,趁势踩人,格局狭隘,心性卑劣。这般姿态,丢的是耘心书院的脸面,不是唐言的错处。” 他孤傲一生,最耻小人行径,最敬坦荡对手。 唐言逆势守心,虽悖礼数,却坦荡磊落。谷勋旸败后阴私算计,趁乱发难,方才是真正贻笑大方。 一番冷斥,字字清晰,落于满堂众人耳中。 谷勋旸面色瞬间惨白,血色尽褪,周身的戾气与得意瞬间消散殆尽,手足无措立在原地,羞愤得无地自容,再不敢有半分妄动。 满厅寂静,无人再敢附和挑衅。 季崇山收回冷厉目光,重新望向场中素衣卓立的唐言,神色复杂,带着不悦,更带着难以掩饰的认可,最终化作一句委婉公允的袒护,声响清肃,回荡正厅。 “他礼数有亏,确有不妥。但笔墨无错,本心无过。胜负已分,不必再做无谓纠缠。” 这番话,是此刻全场唯一敢替唐言发声的言辞。 身为耘心大弟子,不徇师门私情,不护圈层颜面,只凭本心论对错、凭实力定高低,坦荡风骨,引得满堂暗中点头。 而正厅主位之上,萧耘鸿端坐太师椅,一身素色长衫沉稳肃穆,须发银白,面容沉静无波。 自唐言开口驳斥他的那一刻起,这位屹立书坛半世纪的一代宗师,便始终一言不发。 没有动怒斥责,没有出声辩解,没有面露嘲讽。 可整个人周身的气场,却在一点点沉坠、变冷、施压。 周遭空气愈发凝滞,沉甸甸的威压笼罩整座正厅,让一众南北名家呼吸愈发局促,无人敢轻易打破这份死寂的对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