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回陛下,此前接江北塘报的建虏议和使团,昨日已抵界首,臣已按制将其安置于城南会同馆。 臣已令主客司验过国书印信,誊录副本在此,请陛下御览。” 钱谦益从袖中取出一份誊抄的副本呈给内侍。 “建虏使臣此番南来,又呈上了议和国书。” 听说建虏又来议和,百官停下了交谈。 今年年初,北京的多尔衮便曾派人南下递过一次国书。 当时清廷在国书中摆出姿态,提出双方互称“兄弟之国”,以清为弟、以明为兄,约定以黄河为界。 黄河以北归大清统辖,黄河以南归大明治理,自此罢兵休战。 面对那份试图将半壁江山合法吞并的国书,朱由检当场驳回,并亲自拟旨昭告天下: “朕非好战,实念北方百姓流离,故许其议和。” 但大明开出的议和条件有三条:清军必须全数退出山海关外; 悉数遣返历年被掳掠的北方汉人百姓; 将投敌卖国的首恶降臣绑送南京诛杀。 条件一开,直接堵死了多尔衮空手套白狼的路子。 谁也没想到,才过去短短几个月,清廷的使臣竟然又来了。 内侍将国书副本呈上御案,朱由检随手翻开看了一遍,冷笑一声: “众卿也都听听吧。多尔衮这一回,姿态倒是放低了不少。” “不再提什么黄河为界,只求维持眼下双方的兵马控制线,双方停火止戈,互通商贸。” “甚至还大方地承诺,只要大明答应罢兵,清廷愿意归还北平天寿山大明历代帝陵的祭祀之权,许大明每年遣官北上祭扫。” 阶下文武百官闻言,神色各异。 站在后排的几名江南籍御史与部院官员,交头接耳,显然对“停火通商”、“归还皇陵祭祀权”的说法颇为意动。 朱由检合上副本,看着阶下众人,心中一片了然。 多尔衮哪里是求什么和平? 比起战场上的刀兵相见,这一纸议和国书在朝堂人心上的毒害才最要命。 只要这封退让的国书递进南京,大明朝堂立刻便会分裂。 那些在江南拥有万顷良田、只求保住自家富贵的士绅大族必然暗中主和,而武将与北人清流必然主战。 被皇权压制住的门户党争,随时会借着“战与和”的议题死灰复燃,甚至会有首鼠两端之辈暗中与北京勾结,为自家留后路。 更何况,多尔衮这是在拿国书试探他这个皇帝的底线。 倘若大明接下这封国书,便说明南京朝廷也有偏安苟且之心,清廷正好借机整顿关中与中原防务,日后再慢慢蚕食分化。 倘若大明严词拒绝,多尔衮也能拿着“归还皇陵祭祀权而明廷不允”的借口。 在北方士绅百姓面前把“挑起战祸、不顾祖宗陵寝”的帽子扣在朝廷头上,以此安抚北方人心。 哪怕朱由检早已用煌煌大义将主和的声音压住,他也清楚,皇权与江南士绅的利益,从来就不在一条船上。 钱谦益见御榻上的天子久久不语,试探着进言: “陛下,臣以为,建虏此番主动退让,连天寿山祖陵祭祀之权都愿交还。 显见其经连番挫败,已有怯意。” “眼下朝廷刚刚平定江南、收复湖广,国库岁入虽有起色,然大军连年征战,民生亦颇多疲敝。 不若暂且留住北使,虚与委蛇……” “放屁!” 钱谦益话音未落,武将班列最前头便炸起一声暴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