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崇祯二十年,正月初一。 南京皇城奉天门前的元旦大朝会刚刚散场。 自天子南迁留都、御驾亲征在九江大破清军以来,江淮底定,荆襄克复。 大明半壁江山虽仍有烽烟,朝堂上下却已是一派气象更新的振奋。 午后御宴散去,百官各自归家。 秦淮河畔,新晋文渊阁大学士、礼部尚书钱谦益的府邸门前车马盈门,轿夫与随从将整条长巷堵得水泄不通。 前些日子替天子办妥了曲阜差事,钱谦益虽遭北地士林非议,却实打实捞到了太子少保兼入阁拜相的殊荣。 如今的钱牧斋既是东林文宗,又是当朝阁老,圣眷正浓,风头一时无两。 前院正堂的流水席招待着六部司官与地方候补官员,后院荣木堂暖阁内炭火极旺,紫铜香炉青烟袅袅,只有寥寥数人围坐。 掌吏部事的右都御史张慎言、兵部左侍郎吕大器、礼部右侍郎姜曰广三位重臣稳坐上首。 下首是钱谦益的嫡传门生瞿式耜与吴伟业,族孙钱曾则以监生身份恭敬侍立在太师椅后。 几名家伎奉上温好的绍兴花雕与江南春盘,钱曾挥手屏退左右,连廊下伺候的小厮都被赶到月亮门外,把守得严严实实。 “牧斋公去岁定南孔宗封大典,为朝廷固结天下士心,厥功至伟。 今日元旦赐宴,陛下当众颁赐御书‘崇儒定绪’匾额,实是九卿中独一份的恩荣。” 吴伟业端起温热的屠苏酒盏,起身拱手,神色郑重又带着喜色: “后学与有荣焉,借这杯岁酒贺先生鹏程万里,贺吾辈清流再添庙堂柱石!” 瞿式耜等人纷纷举杯附和,堂内响起一片称颂恭贺之声。 钱谦益身穿簇新的织金绯色仙鹤补服,满面红光,捻着胡须哈哈大笑,端起酒盏虚敬一圈。 “谬赞了,老夫不过是替皇上分忧,做些拾遗补缺的苦差事。 来,诸公满饮此杯!” 世态炎凉,官场沉浮。 当初刚南下时,钱谦益未能入阁,不知受了多少冷眼。 钱谦益抬头看了一眼刚挂上去的《崇儒定绪》匾额。 这种大权在握、众星捧月的滋味,让钱谦益通体舒泰。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 暖阁内的寒暄客套渐渐淡去,气氛不知不觉沉凝下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