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九月十八。 江淮地界的秋风越刮越冷。 清军在淮北原野上肆虐了数日,各路探马撒出去几十里,摸清了南朝各路兵马的动向。 徐州方向的明军稳扎稳打,根本没派援军南下; 南边凤阳府一线却重兵云集,各处关隘要道大股骑兵巡猎。 中路扬威大将军罗洛浑见捞不到便宜,继续深入又有被包饺子的风险,当即调转马头。 决定放弃南压,掉头向蒙城北部大肆搜刮一番,赶着粮车往西北归德府方向撤去。 而在千里之外的辽东平原。 攻守之势,已然翻转。 通远堡外,残阳如血。 镶蓝旗固山额真席特库攥着马鞭,手背青筋直跳。 眼前这座本该作为补给点的屯堡,烧成了一片白地。 断壁残垣间往外冒着黑烟,放眼望去,没个喘气的活物,连声犬吠都听不见。 一队满洲甲喇章京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奔出,单膝砸在马前,连喘几口粗气才倒出话来: “查过了!秀岩堡、通远堡沿线全空了!” “官仓被搬得干干净净,一粒高粱米都没留! 搬不走的粮窖全被南朝蛮子放火沤成了焦炭!” 席特库太阳穴突突直跳: “水井呢!屯堡里总得有井!” “喝不得啊主子!” 章京脑门抵着地,嗓门发颤: “十几口水井,全被丢了死羊和烂野狗! 打上来的水臭气熏天,里头全是蛆,谁喝谁得烂肠瘟!” 一股邪火直冲席特库天灵盖。 他猛夹马腹,战马蹿向几户残存的农家院落。 不用进去查验,只看院门外头那碎成几半的青石碾盘和捣碎的石磨,他便懂了。 吴三桂把事做绝了。 再往外看,通往凤凰城的官道两侧,大片枯草被火燎得东秃一块西黑一块。 战马想啃口野草垫垫肚子,都得走到几里外的深沟里去扒拉。 七千精骑,人吃马嚼。 带的五天干粮,必须立刻掉头回去,不然人马都将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。 “吴三桂这老狗……” 席特库恨恨道: “他压根没想打伏击,他想把咱们这七千人拖死在平原上!” 连着两日快速行军,战马没精料下肚,不少已经直打响鼻、直喘粗气。 再往前去凤凰城,还有二十里黄土道。 去了,也不过是另一座空城。 席特库胸膛剧烈起伏,呛入半口焦糊味儿的冷风。 大清的将领,断腕求生时不缺狠劲。 他拔出腰刀。 “传军令!” “全军立刻调头,连夜往西北撤,直奔海州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