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御案后的皇帝迟迟没有再说话。 姜之恒只能颤抖着声音再次开口: “陛下……叔父此举,实乃生死存亡之际不得不行的险棋。 姜家满门百余口性命,全系于陛下圣裁。 若陛下弃之,晋北……便再无反正之机了!” 朱由检看着舆图。 大同、阳和、宣府、居庸关。 大明曾经的边镇。 多尔衮迁都北京,抽调八旗兵马南下,后方空虚,全靠这些降将支撑。 姜瓖贪婪成性,唯利是图,随时会反噬。 甲申国难前,朱由检或许会拍案痛骂,直接将姜之恒推出午门斩首。 可如今在这乱世棋局里,道德是最无用的筹码,利害才是唯一的缰绳。 “李若琏。” 李若琏跨步上前,躬身抱拳:“臣在。” “大同距南京,山水迢迢,隔着河南、山东数千里战线。” 朱由检语调平平。 “依你看,朝廷能抽得出兵马,去给大同解围吗?” 李若琏低头如实回禀。 “回皇爷,不能。 如今淮扬防线初定,川北激战方酣,湖广、河南对峙正烈。 朝廷战力须集于刀刃之处,断难分兵远赴塞北孤悬之地。” “粮饷呢?” 朱由检又问。 “大同欠饷数月,朝廷能运银子出居庸关,送进他姜瓖的总兵府吗?” “路途断绝,建虏关卡密布,莫说银两,便是一粒米也送不过去。” 姜之恒面色难看,天子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? 今日是要拒了大同的降表? 若南京朝廷不认,姜瓖在大同进退维谷,被满洲总督步步紧逼,姜家只能强行起兵自保! 姜之恒急得连连叩首,额头在地砖上磕出血印。 “陛下!叔父绝无索要朝廷钱粮之意! 只要朝廷给一个名分,容叔父在塞北戴罪立功,叔父自当竭力支撑!” “名分?”朱由检嗤笑出声,指节在案上的大同总兵印信上轻轻一叩。 “他姜瓖在信里要朕赦免大同全军将士过往失节之罪,还要朕准他世守大同,暂领镇事。 他胃口倒是不小。 降过贼,降过虏,手里攥着大明的边军,回过头来,还要朕把大同这道北门,世世代代交给他姜家。” 姜之恒冷汗涔涔,伏在地上不敢应声。他不敢反驳,也无力反驳。 窗外雨势不减,水珠顺着窗棂流下,劈里啪啦。 朱由检看着跪伏在地的青年,心中早有计较。 远在大同的降将反正,自然是要收的,这对天下各路兵马皆能大振声威,也能让北伐的方略多出许多转圜之机。 “王承恩。” “奴婢在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