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佟得林抬起马鞭,点着荆门城那面斑驳残破的夯土墙。城砖剥落,几处豁口胡乱塞着杂木乱石,城门逼仄狭小,瓮城更是局促得容不下几百人。 “进城就不必了。”佟得林放下马鞭,语气生硬。 张文富后颈皮发紧。 佟得林指着北门外平展的荒地: “荆门城小池浅,数千大军塞进城里,明军若是拖来大炮轰击,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 你继续领兵守城,本佐领带主力驻扎城北五里,结大营,与荆门互为犄角。” 他扫了张文富一眼: “南边的贼兵若是敢来攻城,本佐领便率精骑自其侧后插上去; 若是贼兵敢来冲本佐领的营寨,你就带守军开门出击,两面合围。待援军一到,反掌可灭流贼。” 张文富喉头滚动。 他想要再劝几句,把这帮八旗骑兵哄进瓮城,可对上佟得林那张横肉密布的面孔,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 这些辽东出来的老八旗,警惕性极高,若是多费口舌硬拉其进城,反倒会引火烧身。 “大人用兵如神,卑职佩服!”张文富深深作揖。 “全凭大人示下!城中存粮,卑职立刻派民夫挑出城外,供大军支用!” “速去办理。”佟得林拨转马头。 “日落前,大营必须立稳。” “卑职遵命!” 张文富躬身退后几步,翻身上马,带人撤回城内。 沉重的城门再度关闭,门栓落槽的钝响在街巷内散开。 荆门县衙后堂。 堵胤锡负手立在舆图前,身上布袍挂着炭火的微温,李过按刀侍立在一侧,脸庞紧绷。 杂乱的脚步声穿过天井,张文富步入公堂,躬身抱拳: “督师!李总镇!末将无能!那佟得林贼得很,任凭末将如何说辞,他就是不肯踏入城门半步! 他要在城北五里立下营盘,要和荆门做犄角之势!” 跟在后头入堂的一名亲兵快步上前,此人是堵胤锡安插在张文富身侧的亲兵。 亲兵走到堂前抱拳: “禀督师,张副将所言不差。 那虏将极为谨慎,在城外盘查极严,至始至终都在马背上。 张副将应对得体,建虏未曾起疑。” 堵胤锡手掌在冰凉的公案边缘按了按。 诱敌进瓮城的谋划落了空。 原本备在瓮城两侧的滚木礌石和伏兵,没了用处。 八旗军官终究是经年老卒,不肯轻易犯险。 “督师。”李过跨前一步。 “他不肯进城,那就只能在旷野上硬啃了。” 堵胤锡转过身,抬手拍在舆图北面。 “他既然想立犄角,那就顺了他的意。” 堵胤锡语气坚决。 “他在城北扎营,无非是仗着马队脚力快,随时能从两翼扑杀攻城步卒。 既然如此,就引他扑过来!” 李过抬起头:“督师要把诱饵抛在城南?” “传本督军令。” 堵胤锡指向荆门城南和城东。 “从虎牙关主力里抽调六千老营步卒,打起号旗,开赴城下,大造攻城声势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