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片原本天府之国、物产丰饶的巴蜀大地,人口从数百万之众,锐减至不足六十万。 白骨蔽野,千里无烟。昔日繁华的锦官城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虎狼行于街市,城郭尽成废墟。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固然有建虏的铁蹄屠刀,但张献忠在蜀地的倒行逆施、疯狂屠戮,同样是不可饶恕的罪孽! 这样一个屠夫,如今竟然厚颜无耻地向朝廷乞降,妄图用一个“江州王”的虚名,继续做他的割据军阀! 沉默。 长达一盏茶的寂静。 王承恩躬身在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他跟了皇帝这么多年,知道皇爷越是安静,心中的雷霆就越是骇人。 终于,朱由检睁开眼睛。 眼底的怒火已经被凛冽的杀意掩盖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 “传旨。” “明日大朝会,召开廷议。内阁全员、六部堂官、都察院、通政司、詹事府,悉数到场!” 朱由检拿起秦良玉那份态度鲜明的密奏看完,放在案头。 “还有秦国公的这份密奏,明日在大殿上,一并交给诸臣传阅。” “奴婢遵旨。”王承恩轻手轻脚地拿走两份文书。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。 朱由检转头望向坐在下方小案前的太子朱慈烺。 “烺儿。” “儿臣在。”朱慈烺慌忙站起身。 朱由检敲了敲桌面。 “你觉得,朝廷该如何回复?” 朱慈烺手指微微蜷缩。 他知道父皇这是在考校他。自从北京南下,再经历监国,见识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,他褪去了青涩。 “父皇……”朱慈烺斟酌字句。 “儿臣以为,张献忠毁我皇陵,屠戮百姓,此贼罪不可赦!” 朱慈烺顿了顿,硬着头皮说了下去。 “只是……如今建虏在江北厉兵秣马,大明主力皆布防于江淮一线。 若此时在川中与张献忠死磕到底,儿臣恐……” 他说到一半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不敢去直视父皇的眼睛。 “把话说完。”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。 朱慈烺咬牙。 “儿臣以为,若拒其招抚,必逼贼困兽犹斗。 两线用兵,兵饷糜费,恐非我大明当下所能支。” 朱慈烺抬起头,迎上父皇的目光。 “况朝中诸臣,若知献忠乞降,为保江淮地方,必有连章请抚者。父皇若决意进剿……” “那你的意思,是主抚?” 朱由检倒不惊讶太子的想法。 朱慈烺微微顿首: “儿臣以为,封王断不可许,但可与之议抚。” “儿臣认为,我大明当务之急是北伐建虏,克复神京。” 显然,朱由检这位父皇的一言一行,早已潜移默化地浸染着朱慈烺,让这位少年储君的心底,始终以克复神京为第一要务。 朱由检没有回答太子说的对不对,压了压手: “继续批奏疏吧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