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献忠请封王爵、要求保留兵权不予拆编。 这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,这是关乎国本的大政。 是招抚还是死战,普天之下,只有一个人能做决定。 “万年。”秦良玉睁开眼,声音恢复了冷峻。 “孙儿在!” “将这贼使押入死牢,严加看管,没有老身的军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 秦良玉拿起朱笔。“备墨,老身要连夜上奏朝廷!” 秦良玉亲自写下两份奏疏。 第一份是公文,措辞中立客观,只将张献忠的降书原文与献贼军近期的动向如实转呈。 第二份,是直接呈递天子的密奏。 在这份密奏里,这位古稀老将的态度锐不可当。 臣以为贼性反复,豺狼成性,断不可轻信! 重庆之地已入我大明三面合围之势,贼军已是强弩之末。 半年之内,臣必可克复重庆! 恳请陛下勿为贼言所惑,速发进兵之旨。 臣虽年迈,愿以残躯为陛下取重庆,剿灭群贼! “八百里加急,送往南京行在!” 次日清晨,四骑快马冲出成都城,向东疾驰而去。 与此同时,秦良玉向川中各路兵马下达了军令:保持对重庆外围的强压态势,步步为营。 万一朝廷为了集中兵力对付建虏,真动了招抚张献忠的心思。 她若在这节骨眼上强压导致开战,便会落人口实,成为破坏招抚的罪人。 她能做的,就是将刀架在张献忠的脖子上,等候天子最后的决断。 八日后。 南京行在,乾清宫暖阁。 秋日的阳光舒缓,晒得人满是困意。 朱由检穿着一身青布直身袍,端坐在御案后。案头上堆积着厚厚一摞督政府呈报上来的各地卫所清勾初报。 方以正等一批勇卫营出身的督政官,已经雷厉风行地开始割卫所这团烂肉。 朱由检握着朱笔,在其中一本奏疏上勾画。 旁听政务的太子朱慈烺端坐在一张小案前,翻阅着户部送来的粮草调拨账目。 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暖阁的宁静。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双手捧着一个封着火漆的加急文匣,快步走入殿内,身子伏得极低。 “皇爷,四川八百里加急,秦国公的奏疏。” 朱由检手腕一顿。 他放下朱笔,接过王承恩递来的文匣。 挑开火漆,最先拿出的,是张献忠那封降书。 朱由检扫过纸面。 “罪臣张献忠……恳封江州王……保留建制,联手抗清……” 看到最后,朱由检那只准备去拿茶盏的手僵在半空。 朱慈烺察觉到了父皇气息的变化,停下了翻阅账目的动作,放轻了呼吸。 “凤阳皇陵……” 朱由检咬着后槽牙,这四个字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 崇祯八年,张献忠攻陷中都凤阳,不但焚毁了太祖出家的大龙兴寺。 更将皇陵享殿尽数烧毁、陵内数十万株松柏砍伐一空,陵前神道碑亦遭残毁。 此等奇耻大辱,作为一个帝王,怎能释怀? 但他脑海中浮现的,不仅是崇祯年间那段屈辱的旧事,更是那场 “大梦” 中让他窒息的未来。 那是人间炼狱。 大梦之中,建虏挥师入川,张献忠兵败身死,随后近四十年里,四川历经轮番屠戮与兵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