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贞吉最先动。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好像在品味什么滋味,然后把杯子放回去,发出一声轻响。 “阁老是首辅。” 赵贞吉开口,语速不快不慢,“我等身为属僚,首辅如何决断,我们照办就是。” 说完,两手搁在膝盖上,目光平地看着高拱,脸上看不出赞成,也看不出反对。 高拱看他一眼。 这句话漂亮——把“辍阁”的决定权全推到首辅头上,自己干净。 将来追究起来,是首辅决定的,与赵贞吉何干? 老滑头。 高拱没拆穿,目光转向袁炜。 袁炜咳了一声,低着头拨弄袖口的扣子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吐出一个字。 沉默就是默许。 两票了。 高拱的视线最后落在陈以勤脸上。 三人里面,他最不担心这个人。 陈以勤是他一手提进内阁的,那道荐疏,白纸黑字写着高拱的名字。 受人恩惠,总该有个态度。 可陈以勤的眉头是拧着的。 “阁老。”陈以勤站起身来,拱了拱手,“有句话,我不得不说。” 高拱挑了下眉。“说。” “辍阁一事,程序上确实站得住。遗诏不明,内阁不敢擅专——这话传出去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 陈以勤顿了一下,目光与高拱对上。 “可实际效果……是逼宫。” 书房里的空气冷了半分。 赵贞吉端茶的手停在半空,又悄悄放下。 陈以勤继续说:“更何况,阁老你如今名义上是停职待勘的状态——言官弹劾在前,这个节骨眼上带头辍阁,落在有心人眼里,就是'停职阁臣裹挟内阁对抗新君'。” 他把话说到这儿,没再往下接。 但意思够了。 高拱的脸沉了下来。 他盯着陈以勤,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抽走。 陈以勤没避,站在原地,脊背挺得很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