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...... “我说两句。” 教授席上,一直没开口的柳作卿把手里的打印稿放下了。 屋里的声音停了下来。 “叙事结构我不跟各位争,影视行当里的事,你们比我熟。” 柳作卿说。 “我只看最后这几个字。” 他拿起那张纸,手指落在最末一行。 “直到救下全车人。” “前面二十几个字,给的都是类型的东西,公交车,爆炸,循环。 这些是钩子,能卖,也能拍。” 他说。 “可落点放在了最后。一整车的人。” 他把纸往桌面上一放。 “落点放在人身上,这个故事就有了往下走的理由。 每一次循环,这一对陌生人要救的,不止一辆车,或许是车上具体的人。 或许是抱孩子的妇女,或许是赶着去面试的毕业生。 要救下他们,就得先认识他们。” “认识一个人,就是一次新的循环。” 平台编剧没吭声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。 “类型钩子有了,群像的空间也留出来了。” 柳作卿说。 “这三十个字,是有人算过的。” 说完这句,他靠回椅背上,又看了一眼幕布。 一句话,直接落到镜头上。 昨天上午,阶梯教室。 那个穿深灰卫衣的少年被他点起来,本来只答一个问题,结果把后半节课都讲走了。 柳作卿再次看向那句说明。 三十个字,就是三十个字的机位。 这条说明,跟那节课是同一个路数。 再加上那个少年的一贯做派,别人挤破头抢热门,他偏往冷门里扎。 别人觉得是死路,他偏要在死路里开门。 柳作卿笑了一下。 旁边的女教授看他一眼: “柳老师笑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 柳作卿端起茶杯。 “想起一个学生。” 他没再往下说,低头喝茶。 ...... “我来定吧。” 影视组正中间,坐着评审团影视组组长,裴敬山。 五十出头,云帆影业策划中心的一把手。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,面前的打印稿翻得最少。 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多年,经手过的立项书,能从这间屋子摞到楼下。 “两边说的,我都听了。” “虽然成本模型成立,但结构风险也在。 这两样,三十个字都证明不了,只有正文能证明。” 裴敬山把那张纸拿过来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 “单一场景这条,暂且列为优先阅读。” 平台编剧张了张嘴。 裴敬山抬手压了一下。 “我话没说完。” “列进优先阅读,意思是它值得全体评委第一时间看。 看完立不住,照样往下降档,一分都不留情面。” 他把纸放下,手掌按在上面。 “要是立得住......” 他环视了一圈。 “我们公司愿意第一个出面商谈。” 这句话落下来,桌上几个影视组的策划都愣了一下。 一个策划组组长当着三家公司的面放出这句话,等于是把自家的立项名额提前押了上去。 别家要是也想要,就只能往上加价。 短发策划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,写完又拿笔描了一遍。 策划总监看着那张纸,把刚才写的那个五角星圈了起来。 ...... 教务老师在系统里做了登记。 幕布上,那条说明的编号后面,多出一个红色的标签。 【方向评级:优先阅读(最高档)】 【正文状态:未提交】 【提交后自动推送至评审团全体成员】 “整场评审,优先阅读档只有这一条。” 教务老师看着后台说。 “其他最高也就到优先观察。” “那条外卖员的呢?” 男策划问。 “优先观察,排第一。” 男策划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 三百二十二条说明,最后筛出来,优先观察十四条,常规一百零九条,同质化待定一百九十八条。 优先阅读,一条。 ...... 五点十分,第一轮评审结束。 教务老师开始收稿,评委们陆续起身。 有人伸懒腰,有人拿着手机出去回电话。 严松没急着走。 他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,站在幕布前,盯着那三十个字看了一会儿。 “这条的正文,交上来我第一个读。” 裴敬山正在收公文包,手停了一下。 “但开头我不看。” 严松顿了顿。 “爆炸加循环,开头随便让哪一个成熟编剧都能写热闹。 我直接翻中段,第三轮,第四轮,盯死那几段。” “但凡有一处重复,一处原地打转,我当场把它从优先阅读里拽下来。” 裴敬山看了他两秒,点了点头。 严松把杯里剩的茶一口喝干,往门口走。 门口有位编剧一边收东西,一边低声对着身边的人道: “这种题材得一遍一遍磨。九十六个钟头,这人铁定压到最后一分钟才交。” “那肯定。” 旁边的人跟着起身。 “换我也磨到截止前一秒。 单一场景的循环,交早了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。” 短发策划看了眼手机日历。 “还有三天。那咱们周日下午两点见。” 屋里剩下的几个人都笑了。 柳作卿扣上茶杯盖。 他回想着那位编剧的对话。 最后一分钟? 那小子什么时候按别人算好的点出过牌。 他掏出手机,点开教务后台,把那条编号设成了特别关注。 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