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...... 下午三点四十,第一轮浏览过半。 评审室里的动静慢下来了。 翻纸声,敲键盘声,偶尔有人清了一下嗓子,负责续水的学生会志愿者刚刚离场。 热门赛道已经初步筛完,剩下的都是零散条目。 古装权谋有几条写得扎实,被教授组挑了出来。 灾难·极地生存那条赛道里,有一条说明只写了雪地, 男策划看了挺久,最后标了“常规”,在旁边补了一个问号。 坐在桌尾的另一个平台编剧年纪轻些,一直在往下拖页面。 “最底下还有一部分。” “限制类专区。” “有几条?” “我数数。” 他滚动鼠标。 “无对白三条,独角戏两条,实时叙事四条。” “才九条?” “还有一个。” 年轻编剧停了一下。 “单一场景,一条。” 这句话说出来,桌边好几个人同时抬了头。 策划总监手里的笔停在半空。 短发策划把椅子往那边挪了挪: “整个赛道就一条?” “就一条。” 年轻编剧把屏幕转过来,投到了幕布上。 “三百二十二个人,只有一个报这个?” 那张题材卡片孤零零挂在页面最底下,名额栏里写着: 【已申报:1】 穿冲锋衣的平台编剧把茶杯放下了。 “我倒想看看,谁这么大胆。” 年轻编剧点开了那一条。 幕布上跳出一行字。 【一辆公交车,一次爆炸,一对陌生人被困在同一段时间里,直到救下全车人。】 评审室里没人说话。 三十个字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 短发策划看完第一遍,嘴里跟着默念了第二遍。 一辆公交车,场景。 一次爆炸,事件。 一对陌生人,人物。 被困在同一段时间里,设定。 直到救下全车人,目标。 五样东西,一样不缺,全能落到镜头上。 策划总监的笔在纸上动了起来。 他没写评语,写的是数字。 “一辆车。” 他边写边说。 “棚里搭一个车厢,外景最多几条街,拍摄周期能压到常规项目的一半。” “设定是时间循环。” 他又写了一行。 “同一套布景,同一批演员,同一段时间,反复用。 每循环一次,美术不用换景,服装不用换装,灯光位置基本不动。” 他抬起头。 “这是制片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。 低成本,高概念,一句话能卖,一个棚能拍。” “一对陌生人,那就是双主角。” 短发策划接了一句。 “车上还有一整车的乘客,配角群像现成的,每个人物都能拎出来单独做一条线。” “最后救下全车人。” 策划总监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。 “终点清楚,观众知道他们要去哪儿,就会一直跟着。” 他在草稿栏里写下一行字: 建议:优先阅读。 后面又添了个五角星。 “我有意见。” 穿冲锋衣的平台编剧开口了。 他没站起来,身子往后一靠,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。 “这三十个字写得漂亮,我认。” “可我干这行十一年,封闭空间的项目我可做过不止一个。” 桌边的人都看向他。 “前年,一个电梯困人的网剧,十二集。 六个人卡在电梯里,一集一个秘密往外抖。” 他伸出一只手。 “前三集数据,可以说是非常好,平台还追加了宣发。 可到了第五集开始,数据就开始往下掉,第七集的完播率只剩前面一半。” “为什么?” 年轻编剧问。 “因为观众腻了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同一个电梯,同一盏灯,同一群人。 编剧组把能抖的秘密全抖完了,到了第七集,只能让人吵架。 吵架吵到第九集,观众全跑了。” 他拿下巴指了指幕布。 “这次这个更狠。 单一场景,再加一个时间循环。 空间不变,时间也不变了。 车还是那辆车,人还是那批人,炸完了从头来一遍。 第一遍新鲜,第二遍有意思,第三遍呢?第五遍呢?” “重复感会把中段压垮。” 他下了结论。 “学生敢报这个,多半是没做过。” 短发策划皱了一下眉。 “可成本模型摆在这儿。” “制片人拿到这个本子,第一眼看的就是能不能省钱。” “省钱省出一部烂片,有什么用?” 严松回得很快。 “每轮循环可以换个突破口,信息从不同乘客身上一点点往外……” “这话说得容易。” 严松摇头,打断了她。 “真写起来,放信息的节奏稍微一乱,读者就会觉得在原地打转。 一万来字,他得循环几遍?他能循环几遍? 三遍?五遍?一遍写不好,全篇都完。” 男策划在旁边插了一句: “说实话,单一场景加时间循环,这是双重找死。” 桌尾第三位平台编剧也跟了一句: “三十个字写得好的,我见多了。 但很多人也就只会写这三十个字。” “那也比一桌子失忆刑警强吧。” 短发策划回了一句。 桌上的声音越来越大。 影视组这边,策划总监和短发策划咬死了成本和概念,平台那边两个编剧咬死了中段和重复感。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,后面的审核都没人碰了。 教务老师站在投影旁边,手放在鼠标上,没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