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辆白色的网约车一前一后停在清北大学东门外的辅道牙子边上。 车门摔上的动静在空旷的马路牙子上弹开,惊飞了行道树枝桠间缩着的一只灰头斑鸠。 二月末的夜风一刮,顺着领口往里钻,带着京城初春特有的干燥与沙土腥气。 陈嘉豪显然有点上头,脚底下踩着棉花似的虚浮,整条右胳膊横搭在许长歌的肩膀上,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“十三万字”、“声音设定”这类零碎词儿。 许长歌身形挺拔,被他带得身子微沉,却也没伸手推开, 只是抬手扶了一下陈嘉豪歪斜的羽绒服帽子,鼻息间落下一声极轻的无奈叹息。 唐荷和袁宁宁走在斜前方,还在比对着两本书的细微差异,笑语声落了一路。 林阙走在最后,双手抄在黑色卫衣的兜里向前走着。 “林……林阙。” 一道很轻、很涩的声音从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飘过来。 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。 林阙脚步停住,转过身。 丹伊站在路灯光圈的边缘,半边身子浸在浓稠的树影里,另一半被昏黄的路灯切出冷硬的骨骼轮廓。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浅淡,像封冻了几个月的江水,底下压着翻腾的细碎冰凌。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羽绒服的下摆,整个人的肩背绷成了一张吃满力的弓。 前头的陈嘉豪正扯着嗓子喊: “许哥你别走这么急,我头晕,真的,像坐了十六圈大摆锤……” “你们先回。” 林阙冲前头抬了抬下巴,嗓音穿透夜风。 许长歌脚步顿了顿,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。 这位京圈大少的目光在丹伊死死抿紧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秒, 随即收回视线,反手架稳陈嘉豪的胳膊: “走了,别在门口灌风。” 唐荷与袁宁宁也挥了挥手,转头进了校门闸机。 脚步声渐行渐远。 东门外的林荫道一下子空了下来,只剩下光秃秃的法桐树枝在沥青路面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。 丹伊站在原地没动,胸口起伏的幅度有些剧烈。 他在犹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,像是在和身体里某种坚固的本能殊死搏斗。 那是一种习惯了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野兽,在被人骤然揭开伪装后的惊悸与防备。 林阙没有催他。 他转身迈开步子,慢悠悠地走向路旁那排略显冷清的长椅, 在距离长椅半米处的马路牙子上站定,双脚微微分开,目光平静地落在地上斑驳的树影上。 丹伊在原地僵立了足足七八秒,才迈开灌了铅似的双腿,一步一步挪了过来。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。 “你……” 丹伊开了口,声音有些发颤。 “刚才在桌上说的那些话。” “是说酱牛肉太咸,还是鳜鱼冷了之后糖醋汁发酸?” 林阙平淡地接了一句。 丹伊猛地抬起头,灰蓝色的瞳孔缩了一下, 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,视线死死钉在林阙脚边的那块碎砖头上。 “不是这个。”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,鼻翼微微翕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