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《古墓手记》。” 林阙没接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风吹过头顶树梢的呜咽声。 “你为什么……能看出来?” 丹伊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几乎只有气音,每个字都在牙缝里打着哆嗦。 “关于接水,关于坐的位置,关于……那个三米的距离。 读者只觉得恐怖,陈嘉豪只觉得紧张,就连许长歌也只说了两个字。” 他吸了一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管子,激得他肩膀猛地抖动了一下。 “你为什么能咬定那是习惯?就不能是作者故意写出来的手段?”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丹伊整个人几乎缩紧了半圈,那是长年累月受训般形成的防卫姿态,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记带着冰碴子的雪球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,或者有人会指着他的高鼻梁大声嗤笑他的怪异。 林阙双手依旧插在卫衣兜里。 他侧过身,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略矮半头、浑身骨头都僵硬得像块顽石的混血少年。 路灯昏黄的光线铺在丹伊头顶那头微卷的深棕色头发上, 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,一直延伸到马路牙子下的积水凹坑里。 “字也是有味道的。” 林阙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饭吃豆浆还是馄饨。 “笔法套路都能学,谁都能生搬硬套。 可骨子里带出来的那股憋屈劲儿,外人装不出来。” 丹伊的睫毛颤了颤。 “好文章身上的风雪味,藏不住。” 林阙转过头,视线越过长椅,望向清北校园深处黑黢黢的楼宇轮廓。 “就像那个北方城市的冰。结在江面上的时候有三尺厚, 底下跑着大卡车,表面上看起来平整、干净、冻得死死的,连一丝热气都不往外冒。 可只要你把耳朵贴在冰面上,就能听见冰层最深处,被冻得咯吱咯吱响的骨头架子。” 丹伊整个人僵在原地。 北方城市的冰。 漠城。 黑江。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“承南之朔”是漠城人。 他发布的《致敬与前行》中也只是说了“我生活在一个很冷的城市”。 他在作者后台填写的签约资料只有平台能看到。 他在《古墓手记》的里,只字未提自己的现实身份,甚至为了掩盖北方的语言习惯, 刻意把许多东北方言的词汇全部替换成了干瘪的书面语。 可林阙只用了六个字。 北方城市的冰。 丹伊的胸口霎地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耳膜嗡嗡作响。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,有漠城中学走廊里的嘲笑,有同龄人恶意的推搡, 还有他在无数个深夜里,蜷缩在被窝里用那台破旧笔记本敲击键盘时,风撞击窗框的声响。 他被看穿了。 彻彻底底,连皮带骨,连同那些被他深埋在地下墓道最深处的自卑、孤僻和屈辱, 被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城深夜,轻描淡写地挑了出来。 丹伊张开嘴,干裂的嘴唇瞬间崩开一道极细的口子。 “林阙。” “我……我其实不是故意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