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舅舅来晚了。” 公子阳生摇摇头,泪水滑落。 “来了就好。” 范蠡把他轻轻拥进怀里。 船舱里,三个人,挤在一起。 外面是冰天雪地,是茫茫大海,是无尽的危险。 但此刻,此刻是暖的。 腊月二十八,船队终于驶出冰海。 海面上不再有浮冰,风浪也小了许多。天边出现了晚霞,红彤彤的,把整片海染成金色。 范蠡站在船头,望着南方。 那里,是陶邑的方向。 那里,有西施,有范平,有那座他用命守住的城。 “范郎。”姜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范蠡转身。姜禾披着那件深青色的冬衣,站在他身后。那是西施做的,里衬是兔毛,暖和得很。她穿着正好,像量身定做的一样。 “西施做的?”她问。 “嗯。” 姜禾摸了摸那件衣裳,嘴角浮起笑意。 “告诉她,我很喜欢。” 范蠡点点头。 两人站在船头,望着那片金色的海。 “姜禾,”范蠡忽然道,“等回去,你就住在陶邑吧。别在海上漂了。” 姜禾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公子阳生怎么办?” “他也在陶邑。”范蠡道,“他是我外甥,就是陶邑的人。谁敢动他,先问我范蠡答不答应。” 姜禾看着他,眼中闪着光。 “范郎,你这是……” “我欠你的。”范蠡道,“也欠他的。这些年,你为他吃了太多苦。该歇歇了。” 姜禾没有说话。 她只是看着那片金色的海,看着那只落在船帆上的海鸟,看着远处渐渐浮现的地平线。 那里,是陶邑。 那里,是家。 腊月二十九,黄昏。 船队抵达青石浦。 岸上,有人在等。 西施抱着范平,站在那块熟悉的大石上。她的身后,是屈由,是田文,是景梁,是无数陶邑的百姓。 船靠岸了。 范蠡第一个跳下船,快步走向西施。 西施迎上来,看着他,看着他身后的姜禾,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年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抱住他。 范蠡抱着她,把脸埋在她肩头。 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 西施点点头,泪水滑落。 姜禾走过来,站在他们身边。 西施松开范蠡,看着她。两个女人对视了片刻,然后西施伸出手,握住姜禾的手。 “冷吗?”她问。 姜禾摇摇头。 “衣裳合适吗?” 姜禾点点头,嘴角浮起笑意。 西施也笑了。 范平从母亲怀里挣下来,跑到姜禾面前,仰头看着她。 “你是姜姨?” 姜禾蹲下身,看着他。 “是。你是范平?” 范平点点头,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——那是他藏了很久的爆竹,一直舍不得放。 “给你。”他递给姜禾,“过年放。” 姜禾接过那个小小的爆竹,眼眶红了。 她把他抱进怀里,紧紧抱住。 公子阳生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切。 范蠡走过去,揽住他的肩。 “走,回家。” 公子阳生点点头,跟着他,走向那片灯火。 那里,是陶邑。 那里,是家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