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也知道危险。 但姜禾在那里。 她一定在那里。 就在这时,一个水手指着远处:“范大夫,你看!” 范蠡望去——远处的冰面上,有一个黑点。 是人。 范蠡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靠过去!” 船在冰缝间艰难前行,离那个黑点越来越近。 近了。更近了。 那是两个人。 一个躺着,一个坐着。 坐着的那个人,穿着单薄的衣裳,头发散乱,脸色惨白。她紧紧抱着躺着的那个人,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。 是姜禾。 范蠡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 “姜禾!”他大喊。 那人抬起头,望向这边。 隔着冰面,隔着风雪,她看见了船头的范蠡。 她笑了。 那笑容,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 船靠过去,水手们跳下冰面,把姜禾和公子阳生抬上船。 公子阳生昏迷着,脸色青紫,嘴唇发黑。姜禾浑身冰凉,但还有气。她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块玉佩——那是范蠡给杜衡的那块玉佩的另外一半,一模一样。 范蠡跪在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 那只手冰凉,僵硬,但还在微微颤抖。 “姜禾……” 姜禾睁开眼,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 “范郎……你来了……” “我来了。”范蠡的声音沙哑,“我来接你了。” 姜禾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 她的手,还攥着那块玉佩。 船舱里,火盆烧得正旺。 姜禾裹着厚厚的被子,靠在舱壁上,一口口喝着热汤。公子阳生躺在旁边,也裹着被子,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。那个会造船的韩姓兄弟死了,另外四个水手也死了。只有他们两个,在那场海战中活了下来。 “船被丁茂的人追上了。”姜禾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,“他们人多,我们人少。韩兄弟带着几个人断后,让我和公子坐小船走。我……我看着他们被烧死,被砍死,被淹死……” 她说不下去了。 范蠡握住她的手。 “都过去了。”他说,“你还活着,公子还活着。这就够了。” 姜禾摇摇头,眼中含泪。 “范郎,我……我害死了他们……” “不是你害的。”范蠡看着她,“是丁茂。是他的人杀了他们。这笔账,记在他头上。” 姜禾沉默了。 过了很久,她轻轻说:“范郎,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 范蠡从怀里取出那块船板。 “这个。” 姜禾看着那块刻着字的船板,忽然笑了。 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你收不到。” “我收到了。”范蠡道,“所以我来了。” 姜禾看着他,眼中的泪终于落下来。 “范郎……” “别说了。”范蠡把她的手握得更紧,“好好养伤。等你好了,我们回家。” 姜禾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 腊月二十六,返航。 船在冰缝间艰难掉头,开始往回走。 风浪小了些,但天更冷了。水手们轮流划桨,轮流休息,轮流取暖。没有人抱怨,因为船舱里多了两个人——一个女人,一个少年。他们是范大夫要找的人。找到了,就可以回去了。 范蠡坐在姜禾身边,看着她沉睡的脸。 她瘦了很多,颧骨都突出来了。脸上有冻伤,手上也有,好几处溃烂。但她的呼吸平稳,脸色在渐渐恢复。 公子阳生已经醒了。他躺在旁边,睁着眼睛,望着船舱顶。 “范大夫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 范蠡看向他。 “姜姨说,你是我舅舅?” 范蠡一怔。 姜禾从来没有告诉公子阳生,他的舅舅是范蠡。她只是说,舅舅在很远的地方,等安全了就来看他。 但现在,他知道了。 “是。”范蠡说,“我是你舅舅。” 公子阳生看着他,眼眶慢慢红了。 “我娘说,舅舅会回来找我们。我等了三年。” 范蠡握住他的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