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我明白。” “你愿意做正式的笔录?” 吴科长点了点头。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 一个小时后,吴科长坐在分局的一间办公室里——不是讯问室——做了一份详细的笔录。 他交代的内容比陆诚预想的要多。 不只是招投标备案的问题。他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—— “李济康不只跟曹学明有往来。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关系人——但不是公安系统的。” “谁?” “我不知道名字。但有一次在清和茶舍——大概半年前——李济康接了一个电话。接完之后他跟张海波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——‘区里那位说了,今年的市政项目不用急,等规划调完再动。’” “区里那位。” “对。李济康说的就是‘区里那位’。不是具体名字。但张海波听了之后好像很明白是谁——他们的表情那种……心照不宣。” “区里那位”——可能是区政府的某位领导。 结合陶正清在亲笔证词中提到的“比曹学明级别更高的人”—— 两条信息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 但还是没有名字。 陆诚没有追问。逼一个已经主动配合的人去猜测他不确定的事——没有意义。 “吴科长,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。接下来——请你回去正常上班,不要跟李济康或者任何相关的人联系。如果有人来找你——不管是谁——你就说不知道。” “好。” “还有一件事——你收的那些钱。如果家里还留着——整理好。后面会有人跟你对接退赃的事。” 吴科长站起来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陆诚一眼。 “陆大队长——你多大?” “二十二。” 吴科长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感慨。 “二十二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然后推门走了。 …… 吴科长的笔录是一个重要的突破——不是因为他本人有多重要,而是因为他打开了一个口子。 利益共同体最怕的不是外部压力——是内部瓦解。 当链条上的第一个人开始说话——其他人的心理防线就会松动。 “他都说了,我再扛着有什么用?” 这是人性。 陆诚预判——吴科长不会是最后一个来找他的人。 果然。 当天下午,另一个电话来了。 打电话的人——陆诚不认识。 “陆大队长,我是张海波。恒泰建设的。” “说。” “我想——也跟你谈谈。” …… 张海波的“谈谈”比吴科长的坦白要复杂得多。 这个人不是一个被动卷入利益链的基层科员。他是恒泰建设的实际经营者——正清建筑倒了之后,恒泰接过了大部分工程。他是李济康在商业端的执行者之一。 陆诚没有选择公园这种开放场所。他让张海波直接来了分局。 张海波到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商务夹克,头发梳得很整齐,看起来比预想中冷静。但他坐下之后——他的左腿在桌子底下一直在抖。 “陆大队长,我说的话——你能保证安全吗?” “你是主动来的。我保证程序合法、笔录保密。但安全这个词——取决于你说的内容和后续的司法程序。如果你有自首意愿——法律会保护你的合法权益。” 张海波点了点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。 名片上印着“恒泰建设有限公司 总经理 张海波”。 “这个公司——不是我的。”他说。“法人代表是我的名字,但实际控制人是李济康。正清建筑也是——陶正清死了之后,公司名义上倒闭了,但资质、人员、设备全部转移到了恒泰。博远工程也是同样的模式。三家公司一套人马——都是李济康的。” “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?” “操盘手。李济康不直接出面管工程。他负责搞定上面的关系——拿地、拿项目、打通审批。我负责执行——组织施工、管理财务、应付检查。” “利润怎么分?” “每个项目——刨去成本和给各环节的打点费——净利润我拿三成,李济康拿七成。” “三成。近五年总共多少?” 张海波沉默了一下。 “大概——一千二百万左右。” 一千二百万是三成。 七成是两千八百万。 加上给各环节的“打点费”——曹学明六百万、宋远征几百万、吴科长十五万、高建国不知道多少、其他环节零零总总——整条利益链五年流转的资金总额远超两个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