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张海波,我现在问你一个关键问题。”陆诚的声音降低了半度。“陶正清的死——你知道多少?” 张海波的腿不抖了。但他的手开始抖了。 “我——没有直接参与。” “间接呢?” 沉默了很久。 “陶正清出事的那天晚上——李济康给我打过电话。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。他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今晚的事你不要管。’” “你听了之后呢?” “我什么都没做。第二天早上——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陶正清坠亡的消息。” “你当时怎么想的?” “我想——完了。” “完了是什么意思?” “我想——这不是意外。” 张海波的声音在发抖。 “陶正清之前跟李济康闹得很僵——因为三中教学楼的事。陶正清说他要自首。李济康急了。他劝了很多次——陶正清不听。我记得有一次——大概出事前半个月——李济康跟我喝酒的时候说了一句话。” “什么话?” “他说——‘老陶这个人,太不识相了。有些事,不是你想收手就能收手的。’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半个月后——陶正清就死了。” 陆诚的笔在本子上停了一下。 “宋远征呢?” “宋远征——是陶正清死了之后变的。陶正清活着的时候,宋远征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。陶正清死了之后——宋远征开始害怕了。他觉得陶正清是被人弄死的。他跟李济康说他不想干了。” “李济康怎么说?” “李济康说——‘你现在说不干了?你收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你要是敢乱来——你也想想你老婆孩子。’” 陆诚的目光锐了。 “这是威胁。” “是威胁。但宋远征后来还是越来越不稳定——他开始酗酒,经常半夜打电话给李济康说胡话。李济康很烦他。有一次李济康跟我说——‘宋远征这个人,迟早是个麻烦。’” “然后半年后——宋远征就死了。” “对。” “你怎么看宋远征的死?” 张海波的手指绞在了一起。 “我不知道。真的不知道。自杀还是被杀——我没有证据。但——如果你问我的直觉——” 他抬起头。 “宋远征不是会自杀的人。他胆子小,但他贪生怕死——正因为贪生怕死才会害怕。一个贪生怕死的人,不会选择上吊。” 陆诚把这段话记了下来。 然后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 “李济康的上面——还有人吗?” 张海波的表情变了。 变的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—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没有退路了——但也知道不往前走就永远被困在悬崖上。 “有。” “谁?” 张海波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副区长。姓周。叫周国栋。”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了。 副区长。 周国栋。 陆诚的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——青禾区副区长周国栋,分管城市建设和规划。也就是说——城建局、规划局、住建局——全在他的分管范围内。 一条两亿规模的工程利益链,涉及城建、规划、住建三个部门——全在一个副区长的分管范围内。 这不是巧合。 这是设计。 “你怎么知道是他?” “李济康跟我说的。不是直接说——是有一次他喝多了,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——‘周区长那边这个月要五十万,你把博远的账走一下。’” “就这一次?” “不止。但大部分时候他不会提名字——就说‘上面’或者‘区里’。提名字的那一次——是他喝多了。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看着我说——‘这句话你没听到。’” “你记住了。” “我记住了。” 陆诚合上了笔记本。 周国栋。 白板上最顶端的那个问号——终于有了一个名字。 但张海波的口供不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