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温润。冰凉。 沈砚低头,看见手心里躺着一枚玉玦。正面刻着一张狡黠的狐脸,狐狸眯着眼在笑,笑得意味深长。背面光洁如玉,触手生温。 “小友,”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石头,“此玦可换一次命格。慎用。” 说完这句话,老人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向废墟深处。沈砚看见他的背影在烟尘里晃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一堵断墙后面。 霍斩蛟在这时候冲进了太庙废墟。他的黑甲上落满了金箔,手里提着刀,刀刃上还滴着黑鸦的血。他看见沈砚手里的玉玦,鼻翼猛地翕动了两下,脸色变了。 “沈砚,”霍斩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玉玦上有‘无面’的气息。” 无面楼。裴狐。 沈砚还没来得及反应,另一只手伸了过来。苏清晏从马上翻下来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手心里的玉玦。她看得很认真,眉头微微皱起,像在辨认什么熟悉的东西。 “这玉玦,”苏清晏说,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 她伸手拿起玉玦,翻到背面。 阳光穿过金箔雨的缝隙,落在玉玦光洁的背面上。沈砚看见苏清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她的手指开始发抖,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挤出一个字来。 “这——” 沈砚凑过去看。 玉玦背面,靠近边缘的角落里,以极细的微雕手法刻着两个小字。字迹温婉,笔笔用心,像是刻字的人把全部的心思都揉进了这两个字里。 “晏晏”。 苏清晏的幼年乳名。 这个名字,整个天机门只有她爹叫过。天机门满门被灭之后,这世上应该没有人知道了。 沈砚不知道。霍斩蛟不知道。顾雪蓑不知道。 裴狐从哪里知道的? 苏清晏攥着玉玦的手指关节发白,她抬起头看着沈砚,那双还蒙着雾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不是对敌人的恐惧,是对自己身上某个巨大谜团的恐惧。 “沈砚,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不该忘的东西?” 沈砚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回答,脚下的大地忽然震了一下。太庙废墟中央的青铜巨龟发出了一声悠长的、像牛又像龙的低鸣。 龟口里那团猩红光芒骤然炸开。 血诏上的每一个字都开始燃烧,火焰从龟嘴蔓延到沈砚手里,从沈砚手里蔓延到苏清晏手里的玉玦上。三个物体——血诏、玉玦、苏清晏手腕上那枚铜钱印记——同时亮了起来。 三道光芒在空中交会,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光影地图。 那是旧京地下百丈深处。 一条被七根黑羽钉住的龙脉,正在缓缓睁开眼睛。 龙眼所视的方向,正是苏清晏站着的位置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