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声音苍老、低沉、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腐朽气。它说了一个字。 “鼎。” 铜钱猛地在空中顿住。 漩涡张开。 一瞬间,整个草棚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似的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棚外的雨声、炉子上的水沸声、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全都没了。只剩下那个字还在空气里飘着,像是落不下来的灰。 然后铜钱碎了。 不是炸开,是融化了,化成一滴水,滴答一声落在桌面上。 苏清晏低头看着那滴水。水在桌面上滚了滚,滚到那把被沈砚磕豁口的旧茶碗旁边,停住了。茶碗里还残留着半碗凉透的茶水,茶水忽然自己晃了一下,晃得很轻,像是碗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。 碗底那道裂纹又蔓延了一寸。 现在那个“鼎”字的轮廓,已经清晰到不能再清晰了。 苏清晏猛地转身,一把攥住沈砚的手腕。 “走。” “走?去哪儿?”沈砚还懵着。 “进城。”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草棚外的雨幕。雨已经停了,天边露出一线夕光,把整座城郭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。城郭深处,有一股黑烟正在升起来,不像是着火——太细,太直,笔直得像是有人拿尺子画出来的。 苏清晏盯着那股黑烟,瞳孔微缩。 “你欠的债,”她说,“该讨了。” 沈砚被她拽着往外走,踉踉跄跄的,脚下踩进一个水坑里,溅了一裤腿的泥水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茶摊——那把旧茶碗还搁在桌上,碗底的裂纹在一寸一寸地蔓延,密密麻麻的,像是有人在碗底画了一张网。 网的中心,“鼎”字忽然闪了一下。 不是光。 是黑。 黑得像是有人把一小片深渊嵌进了碗底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