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 江尘带着几分责备,他刚从霍冲霄的舱室出来,一眼便看见了甲板尽头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,脚下速度不由得又快了几分。 几乎是瞬间来到虞紫鸢身前,伸手便要去扶她,轻声道: “你的伤势没那么容易恢复,先回去躺着,有什么话,等你伤势好些再说。” 虽然虞紫鸢服下灵丹后,有所好转, 但道基破碎、根基尽毁,再加上情缠六欲的毒性,她能这么快醒来,能自己走出舱门,已经是靠着一股远超常人的意志硬撑。 虞紫鸢却推开扶着她的手,尽力保持平静看向江尘: “有些话,我必须现在说,再拖下去...我怕自己会改变主意。” 江尘怔住, 却看到虞紫鸢强撑着走向甲板前方,宽大白袍下,那双修长笔直的腿都在轻微地发抖。 但她的背脊,挺得笔直,一如百年前,那个立于云舟之顶、连诸天圣子都不敢仰视的玄素神女。 江尘默默跟在她身后,心中疑云翻涌, 两人在甲板一角站定,此处背风,视线所及,唯有苍茫云海与一线天光,楚狂、霍冲霄远远站着,很有分寸地没有靠近, 良久, 虞紫鸢望着远方,忽然开口: “江尘,你可知道...你父亲,是怎么死的?” 嗯!? 江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 他曾在姜岚给他的玉佩中,感受到乾子陵留下的一缕意念,再加上识海中的神宫,他曾以为,那样一个惊才绝艳、号称万古第一天骄的男人,绝不会轻易死去。 可虞紫鸢此刻的眼神,清清楚楚地告诉他... 她不是在说笑,乾子陵真的已经死了, 她一字一句,缓缓开口, “他是万古第一天骄,是唯一一个以初入准圣便登上穹天阁,承受过天道洗礼的人,所有的人都在等他成那一日之后,他将崛起,从此无敌一个时代, 可等到的,却是他的道心碎裂,境界步步下跌。” 江尘目光沉凝, “道心破碎,按理说是活不下去的。” 虞紫鸢继续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钦佩, “可他毕竟是乾子陵,他的体魄是历经天道洗礼的准圣之躯,血肉之中烙印着天道纹路,金骨为架,神脏为炉...哪怕他死了,这具躯壳,也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一件至宝。” “乾家,舍不得这具体魄,不忍心让他就这么离开人世。” 江尘似乎想到什么,眸光骤然一寒。 “在你父亲寿元将近前..” 虞紫鸢转头看向他,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极其渗人的寒芒, “乾家人选择了...抽筋,挖骨。” 江尘的心,狠狠一震。 他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可从从那座神宫的石雕之中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个男人,是一个何等顶天立地的男儿, 那样的男儿,不该是那样的结局。 “你知道乾昊的天道,是从何而来的吗?” 虞紫鸢忽然问。 天帝乾昊! 江尘眸光一动, 当日在星河古路上,他曾隔着星河与其对视, 虽然只是帝尊中期,但乾昊的实力可与半步准圣相比,年纪轻轻便傲视诸天年轻一代,被视为最有可能踏足圣道的几人之一。 而他最大的依仗,除了与生俱来的恐怖悟性,便是代天掌道的天道法则, “世人都说,乾昊天纵之资,生来便领悟天道。” 虞紫鸢的唇角,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讥诮, “可笑!” “他的天道,是抢来的,融合了你父亲的一部分骨。” 轰! 江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,周身的气机不受控制地狂暴起来,周围云海被他身上溢出的杀意,生生震得倒卷而回! “骨上烙着你父亲承受天道洗礼时留下的天道纹路。” 虞紫鸢的声音还在继续,一字一句,都像淬了冰的刀子, “乾昊融合了那截骨,实力突飞猛进,这才有了所谓的天帝之姿,有了那身让他傲视同代的天道。” “他踩着你父亲的尸骨,成了诸天称颂的传奇。” 江尘眼中闪过一抹凌厉,低沉道: “说下去!” “那一日...”虞紫鸢闭上眼,仿佛又看见了那片染血的天穹,“乾家有二十七座神城驾临。” “乾家藏在族地深处、几十万年不曾出世的老祖,来了一位又一位,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为的不是送别,不是祭奠...” “是瓜分。” “瓜分你父亲的体魄。” 江尘五指握的咯吱作响, “我亲眼看见,那一日的天穹,裂得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。” 虞紫鸢的声音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, “天地之间,显化出万道锁链,每一道都重若万钧,密密麻麻,穿透云层,将你父亲的躯壳,死死缚在炼天台前。” “那是乾家倾尽全族之力布下的锁圣大阵。” “他们怕他。” “哪怕他道心已碎,境界跌落,奄奄一息,他们依旧怕他,怕到要用万道金锁,将他捆得动弹不得,才敢靠近。” 江尘的眼前,恍惚间浮现出了那一幕。 炼天台高万丈,万道金锁垂落, 那个男人被锁在台前,长发散乱,一身血衣早已破碎,可他的脊梁,依旧挺得笔直,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,能让他弯下腰去。 “金血...从他身上一道道伤口里淌下来。” 虞紫鸢轻声道, “那血滴落的地方,天地崩裂,万物成灰,炼天台下方的大地,被他的血,烧出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” “可他没有惧。” “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高天之上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忽然笑了。” 虞紫鸢睁开眼,那双眸子里,映着一种震撼到灵魂的光, “他说...” “我早知有这么一日。” “要分,你们就分个干净!” 轰...! 话音落下的刹那,天地色变! 虞紫鸢的声音陡然拔高,连她身上的伤口都顾不上了,仿佛那一日的余威,隔着数百年岁月,依旧让她心头发颤。 “他纵然境界跌落,可准圣的余威犹在!那是曾经登临穹天阁、硬抗天道洗礼的万古第一天骄!仅仅是一句话,仅仅是那一道眼神...” “在场所有乾家大能,被震得齐齐倒退三步,脸色惨白,无一人...敢上前!” 江尘的胸膛,剧烈地起伏着, 他仿佛能看见,那个男人被万道金锁缚在台前,浑身是血,却仰天大笑的模样。 那该是何等的洒脱, 又是何等的悲壮, “见无人敢动,乾家的一位始祖,终于亲自走了出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