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隔壁院子里,传鹰坐在矮墙这边,闭目听着。他听了一会儿,隔墙说了一句:你画的线,比上回偏了半寸。 关七说,不是偏,是多了一笔。给你的。 传鹰没有接话。他睁开眼,看了看墙头。 矮墙上,不知什么时候,又多了一颗新磨的石子。他伸手,把石子收进口袋,没有说谢。 他知道,有些话,不用说谢。两个老人隔着一道矮墙,一个画线,一个听线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 鼎原城,仙朝议事厅。 第三代执政官正批阅公文。他批得很慢,一笔一划,像在学着前人的样子。 他批完一本,放在案头,抬头看了看墙上。 墙上刻着三行字。 第一行,是明空就职时念的江寒手书:该救的人救,该杀的人杀。不救不该救的人,不杀不必死的人。 第二行,是一位普通女修写下的《紫气不该由强者独占》里的句子。 第三行,是女娲合道后,独孤峰老枣树旁自然凝成的一行浅淡五彩字:不用怕。我在天上看你们。 第三代执政官看着那三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他年轻的时候,看不懂第三行字。 他问过老师,说,这行字是谁写的。老师说,是一位长辈写的。 她不在天上了,可她说,她在天上看我们。 执政官那时候想,什么叫在天上看我们。后来他当了爷爷,看着孙子辈的孩子满地跑,忽然明白了。 看,不是管,不是盯。看是知道,知道他们在,知道他们会好好的,知道这片天底下,还有人被惦记着。 那位长辈说的话,不是一句虚无的话,是一句实实在在的看顾。 执政官如今也当了爷爷。他还是每天批公文前,先看一眼那三行字。 他说,看一遍,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第一行,是救人和杀人的分寸。 第二行,是公道。第三行,是有人看着我们。 三条都在,这一方天下,就乱不了。 战史学院,第十六届新生正在操场列队。 教官喊的是传鹰定的老校训:知道为什么打仗,才明白有些仗能不打就不打。新生们站得笔直,跟着喊。 他们的声音很齐,很响,在操场上空回荡。 传鹰已经不在这里了,可这句校训,还在这里。它会被一代一代地喊下去,像鼓声一样,永远不会停。 百兽禁地,一只新学会说人话的小麒麟崽,正追着青鸾的尾羽跑。 它跑得跌跌撞撞,嘴里喊着,等等我,等等我。青鸾飞得很慢,故意等它。 小麒麟崽追上了,又追过了头,又折回来。 青鸾停下来,落在它头顶,用翅膀拍了拍它的脑袋。小麒麟崽蹲下来,让青鸾在它头上站了好一会儿。 它说,你翅膀上的毛,好软。青鸾叫了一声,像是说,你头上的角,也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