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个时代的人在同一个议题上用不同的方式努力了漫长岁月,此刻在百兽禁地深处的一间石室里隔着矮几对坐。 临走之前神农从怀中取出一枚极小的木符。木符质地极轻,表面没有任何刻纹,只有半道剑意残片封存在木心之中。 那剑意极为残缺,像半边被斩断的剑刃。 但它封在木符中仍然压得整座石窟在微微发颤——不是恐惧的颤,是共鸣的颤。石窟中所有金属物品都在同时发出极细极轻的嗡鸣。 “轩辕氏当年赠我的。”神农将木符放在江寒手心,“他造完轩辕剑后把碎料中最后一块崩口的残片送给了我。 残片本身不是剑,剑意已弱化大半。但它是最初的轩辕剑的人族意志结晶——你身上四道轮转中有一道是星门道。 星门需要一个足够古老的星辰坐标去校准上界的星核共振。这枚木符能帮你锁定那个坐标。” 江寒把木符收好。 他的手心还残留着那道残破剑意在皮表余振的麻感。 两个“师尊”从石窟中并肩走出来时夜已深透。 头顶星河明净,百兽禁地的夜空中没有光幕遮挡,星光直落,每一颗星都像被洗过。 江寒来荒古遗域是为了带石青璇回去。但石青璇没有立刻答应。 那天黄昏她坐在溪边青石上,赤足浸在溪水中,手里慢慢转着那支玉箫。 箫管在指间转动时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。她看着溪水中倒映的竹影和竹影上方的晚霞碎片,沉默了很长一阵。 “神农师父年纪大了。”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,像在跟溪水说话,“他收了我是因为想在最后这些年里有个人陪着做最后一段时间的药。神兽们也需要有一个能说人话的人帮它们跟外界沟通。 白鹿灵尊的左前蹄有旧伤,每隔一段日子需要用万物有灵诀帮它调理;麒麟幼崽还在断奶期,只肯吃我喂的东西;青冥老龙虽然阅历极深但极其不擅跟人族打交道,它每次想说什么都需要我帮它翻译成人话。 我走了,谁来?” 江寒在她身边的青石上坐下。 “你不舍得走。” “不是不舍。是这里需要我。”石青璇将玉箫搁在膝上,抬起头看他。 她的眼底还是那样安静的,安静里却多了一种在人间时从未有过的东西——一种深刻的、扎根于此的从容。 在人间时她的从容来自家世和修为,来自幽林深处无人打扰的清净。 在这里的从容来自被很多生灵需要——不是作为江寒的妻子、不是作为石之轩的女儿、不是作为慈航静斋体系外的边缘人,是作为一个完整独立的存在被需要。 白鹿不需要知道她是谁的女儿,麒麟幼崽不在乎她修的什么内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