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又或者是单纯地帮助农户照看一下孩童,这些幼童年岁尚小,还不到帮衬家里劳作的年纪,家长又照看不过来,就送到郑则余这里。 最主要的,是来郑则余的私塾听课,并不需要交束脩。 全靠送子女来听课的农户自愿赠送家中余粮作为感谢。 然而,近些时日以来,赠送余粮的农户越来越少。 正处荒年,农田歉收,大部分农户家中已经没有余粮。 在这种情况下,郑则余不仅不收束脩,反而将家中的资粮取出,时不时赈济乡里断了收成的农户。 近段时间,来听课的孩童越来越少。 眼下,私塾里只剩下七八个孩童。 这些孩童大多不到十岁,个个面黄肌瘦,穿着破旧的麻衣。 他们随意地坐在讲堂中间的蒲团上,齐齐看着讲堂前方的郑则余。 这讲堂布置很随意,只是将家中一间屋子空出,然后放置一张矮几、几张蒲团就成了一间讲堂。 其中一个男孩儿脆生生地问: “先生,今天我们讲什么?” 郑则余手中捧着一本老旧的线装书,谆谆地回答: “今天……我们讲一篇祭文。” “什么是祭文?”有孩子问。 郑则余耐心地回: “就是为了悼念故去的人而写下的文字,祭文可以被刻在碑上,成为碑文。” 他翻开手中书册, “今天这篇祭文,就是来自于某座石碑上的碑文。” 他咳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正式开始诵念了起来, “——我辈清虚……” 我辈清虚,奉道守方。 妖邪起于郡府,戾气横乎城隍。 血浸公堂兮,时岁维艰;魂销巷陌兮,生民涂炭。 清虚举义兮,拔剑而起;玉碎魂消兮,血断残阳。 槐林蓊郁兮,衣冠之所在; 碑石巍然兮,众志之盘桓。 风过则木叶悲吟,露下而兰草泣泪。 山鬼犹啼于夜壑,狐虺长绕于残碑。 魂兮归来,山高水长…… …… “魂兮归来,山高水长。” 最后一个字落下,郑则余诵念完全篇祭文,放下了手中书册。 台下众孩童听得懵懵懂懂,大半的字不认识,也不知道表达了什么意思。 但是他们不在乎,他们只想听郑则余诵读,打发光阴。 郑则余也不在乎他们听没听懂,他只是想念。 读完祭文,他侧身看着窗外,目光穿过院中的矮墙,有些呆呆地看着墙外灰败的远天。 他的目光中掠过一阵复杂的忧虑,不自觉转化为一声叹息。 清虚的旧闻,早已化作故纸堆中零落的残篇。 但他心中有预感,世事总是重蹈覆辙…… 而后,他收拾好心情,转过身来,面容和蔼地看着台下的孩子。 “接下来,我念一句,你们跟着念一句。” 孩童们纷纷点头答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