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部队开拔的时候,天空已经开始落雪了。不是零星的雪花,是整片整片的鹅毛大雪,一夜之间铺满了整个勒拿河谷。大地裹上了白装,远处针叶林的枝头被雪压弯了,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 行军队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灰白色的长线。八万人,几百辆坦克,几百辆卡车,沿着勒拿河北岸的公路缓缓向北延伸。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雪原上传得很远,又被风撕碎。 秋成走在队伍的中段,身边是邓萍和几个参谋。 每隔三十里,队伍就会停下来。各营以连为单位散开,在雪地里展开班组对抗演练。 一处演练场上,一个班的战士蹲在雪地里,手里的PPD冲锋枪指向五十米外的靶标。班长蹲在侧后方,眼睛盯着每一个战士的动作。 “枪托抵肩,贴紧!不要留空隙!” “瞄准的时候,眼睛看准星,不是看目标!” “短点射!两到三发!别一扣到底!” “哒哒哒——” 枪声在雪原上炸开,弹壳从抛壳窗跳出,落在雪地上冒着热气,很快被冻住。 另一处,DP-27轻机枪的射手正蹲在雪地上,把弹鼓从机枪上卸下来,换上一个新的。副射手蹲在旁边掐着秒表。 “慢了!再来!” 射手把弹鼓重新卸下来,装上,再卸,再装。手指冻得通红,但动作越来越快。弹鼓卡进枪身的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利落。 马克沁重机枪的演练更热闹。四个人一组,两人抬枪身,两人抬三脚架,在雪地里狂奔五十米,架枪,装弹链,瞄准。副射手蹲在旁边,手里攥着备用弹链,随时准备供弹。 “好!这组十三秒!下一组准备!” 战士们跑得满头大汗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雾。有人把棉帽摘了,头上蒸腾着热气。 秋成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,对身边的邓萍说:“告诉各师,实弹射击要抓紧。每个战士至少打三十发步枪弹,机枪手至少打两个弹鼓。不要舍不得弹药,苏联最不缺的就是子弹。战场上打不准,浪费的更多。” 邓萍点头,让通讯员去传达。 马彪的部队最先抵达库列伊斯克。跳下车的时候,雪已经积了半尺厚。 他站在勒拿河北岸的一处高坡上,举着望远镜往北看。河谷在这里收窄,两岸的丘陵向河面挤压过来,最窄的地方不到两公里。同时一条小河从西北方向流下来,汇入勒拿河,勒拿河是由南向北流动的,所以自己这边属于高打低,还有一条河拦着,小鬼子进攻必须先过河。 “就这儿了。” 他放下望远镜,从怀里掏出秋成画的那张草图,看了一遍,转身对身后的部队下令。 “各营按照图纸,开始挖坑道。主坑道要深,至少两米。射击口要低,刚好够枪管伸出去。坑道之间要打通,形成网络。” “每个坑道的侧后方,留射击孔——对准下一个坑道的位置。” “记住,我们挖的不是战壕,是碉堡群。要让小鬼子每往前推进一步,都踩在自己的坟头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