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云龙这一跪,嚎得撕心裂肺。 他是个混江湖的老手,深知在这等场面下,谁先占据了弱者的位置,谁就能把水搅浑。 “方秘书长,镇里搞一刀切,我这几百口子矿工眼看就没了饭碗。朱书记领着外头的资本来,这是要绝我们的路啊!” 这番话,句句扎向民生。 不知底细的,真当他是个体恤工人的善人。 方建平双手背在身后,眉头皱起。 他本就是来找黑石镇的麻烦,马云龙这出苦肉计,正好递了个现成的梯子。 “文浩同志。”方建平转过身,“招商引资是好事。但搞一刀切,砸本地企业的饭碗,引发群体性失业,这责任你担得起吗?” 语气不善,俨然是上级对下级的质询。 市府大员发了话,随行的安监、环保局委负责人纷纷投来目光。 罗兴邦站在后头,手心里全是汗。 这顶破坏营商环境、逼停民营企业的帽子一旦扣实,黑石镇党委班子谁也跑不掉。 唯有朱文浩,神色不改。 “饭碗被砸了,自然要听听吃饭人的声音。” 朱文浩开口,嗓音穿透北风,“赵刚,人请来了没有?” 矿区大铁门外,两辆警用面包车驶入。 车门拉开,七八个穿着破旧劳保服、满脸煤灰的汉子走了下来。 这是矿上的老窑工。 他们常年在井下讨生活,没见过这种市里领导扎堆的阵仗,站在泥地里,局促不安。 马云龙一看见这几个人,哭声顿住,三角眼瞪得溜圆,恶狠狠地扫了过去。 几个老矿工被这眼神一盯,本能地缩了缩脖子。 赵刚大步迈出,一身警服笔挺,直接挡在矿工身前。 “有市里的领导在,有镇派出所在这撑着!”赵刚大声喝道,“平时受了什么委屈,怎么落下的病根,今天敞开了说。我看谁敢秋后算账!” 赵刚的话,犹如打了一剂强心针。 一个五十出头、佝偻着背的老矿工,往前挪了半步。 他常年吸入粉尘,咳嗽了两声, 老汉指着地上的马云龙,手抖得厉害,“是这畜生不给俺们活路。” “井下的通风机早就坏了,不给修。瓦斯报警器是摆设。俺们下去干活,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” 老汉越说越激动,扯开破棉袄,露出干瘪的胸膛。 “俺干了十年,得了尘肺病。找矿上要点医药费,马老板让打手把俺的腿打折了,扔在山沟里。” 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 另一个缺了三根手指的汉子也站了出来:“前年二号井透水,死了两个人。马老板买通了关系,一人赔了五万块,连夜用私车把尸体拉回外省老家。这事,他根本没往上报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