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哎哟!这死山蚊,毒得很!咬一口肿起黄豆大!”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拍着自己大腿。 “可不是嘛,白天在厂里吸灰,晚上回家还要给它们加餐!”旁边一个邻居有气无力地附和。 “知足吧,好歹有顶帐子挂着,比睡在野地里喂蚊子强百倍!”有人叹道。 “水生,你说今天那帮查证的,咋摸到咱们这里来了?以前不都蹲大路口吗?” 一个中年汉子心有余悸地提起话头。 李卫东也竖起了耳朵。 被叫做水生的汉子清了清嗓子,带着点掌握内幕: “哼,这你们就不懂了!听说上头要搞什么‘清理三无,净化环境’! 大路口查得紧,那些‘三无’就学精了,专往山里、往咱们这种窝棚区钻,可不就查过来了? 往后啊,怕是要更勤喽!不过咱们这儿偏,这两日风声还算松。” 他的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周围的气氛瞬间沉凝了几分,连蒲扇的拍打声都稀落了。 有一户人家的男人重重哼了一声,语气带着暴躁和不屑: “严?再严能怎地?老子们一不偷二不抢,就图个活命挣口饭吃!惹急了……” 他后半截话没说,但旁边的人赶紧拽了他胳膊一把。 有人嗤笑:“惹急了做什么?你还敢跟联防队的枪顶牛啊?你最好把舌头捋直了!这里不是乡下,是鹏城! 别到时候被抓去收容所,让你老婆孩子去给你收尸!都三个崽的爹了,还这么没轻没重!” …… 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和带着恐惧的牢骚,一旁的林秀英眉头紧锁,低声问李卫东: “卫东哥,这里的规矩这般森严?又不是作奸犯科,怎地抓到了就要关起来砍头?”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1907年乱世里养成的、对“官府”本能的戒备和深深不解。 在她那个年代,抓壮丁、砍头示众是常事,但八十年后还有“查证”这种精细的管控方式,对她而言反而陌生。 李卫东闻言,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写满赤诚疑问的眼睛,心头那股沉重的无奈感被冲淡了些许,甚至有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。 他轻轻摇头,也压低了声音: “没那么严重,不砍头。是另一种麻烦。被抓到的‘三无人员’,是指没有暂住证、没有工作证、没有固定住所的人,会被送到一个叫章木头的地方关起来。 要家里人拿钱去赎,或者干活赚够钱了再遣送回原籍老家。但关在里面,日子很不好过。” 他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词解释,避开了收容所里可能发生的更黑暗的细节。 “关起来……还要钱赎?” 林秀英的眼睛在昏暗里睁大了些,随即眉头蹙得更紧,语气带着本能的义愤,“这岂不是与我那时候的绑票勒索无异?” 她用上了江湖术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