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声音极闷,极沉,像是从被痰液堵满的肺叶深处硬挤出来的,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极细微的、尖锐的痰鸣音, 像旧风箱的破口在勉强闭合。肖恩把狗牌放进口袋,推门走进隔壁。 这是一间被改造成病房的值班室。 房间不大,只有一扇面向走廊的小窗,窗玻璃用磨砂纸贴了,透不进阳光。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可调光的应急灯, 旋钮被拧到最低档,暖黄色的光只能照亮枕头边缘一小片区域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, 混着极淡的脓血腥甜和老年人特有的、干燥的被褥味道。 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瘦得像一把枯柴。 她的颧骨高高凸起,眼眶深深凹陷,皮肤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。 她叫苏锦云,是肖恩的母亲。 从杭城撤离时被金鼎残党的流矢所伤,箭头断在骨盆深处, 取出后伤口反复感染,最终恶化成脓毒症。 加上她本就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和风湿性心脏病, 末世后缺医少药,旧疾复发,一并找上了门。 她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很久,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 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,偶尔醒来也认不出人。 肖恩走到床边蹲下来,握住母亲的手。 她的手很烫,手指蜷缩着,指甲泛着极淡的青色—— 那是心肺功能衰退导致的末端缺氧。 他把母亲的手贴在额头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 他想起末世前每次回家,母亲都会站在门口等他。 她总说他瘦了,总说他在外面不好好吃饭, 总说隔壁老张家的女儿又问了他在哪工作。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话啰嗦, 现在他想再听一遍,但母亲已经没有力气说了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副官来请示今天的情报汇总。 肖恩把母亲的手放回被子里,站起来。 他走到病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—— 母亲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嘴唇微张,胸口极缓慢地起伏。 然后他推开门,走进走廊。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, 刚才在病房里那种柔软的、脆弱的、属于儿子的表情已经不见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