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景山公园门口。 孔建华提前七分钟到达。 他靠在售票亭旁边的梧桐树下,左手揣兜,右手垂在身侧,下巴微收——这个角度是他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的绝佳视角。 九点十八分,李晓红从东边胡同口转出来。 她今天扎了两根麻花辫,发梢绑着红绒绳,穿了件藏蓝色外套,底下是条黑色直筒裤。 孔建华扫了一眼,心里已经打完分了。 外套版型还行,肩线合身。 裤子太宽,腰线位置低了半寸,把腿型比例拉垮了。 辫绳的红色饱和度过高,跟藏蓝色撞得有点生硬。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说。 小思晴强调过:约会时绝对不能批评对方的穿搭,夸就完了。 “晓红同志,你今天真好看。”孔建华迎上去,语气热络。 “建华同志,你到好早。” “也没多早。”孔建华说着,从内兜里摸出纸包,打开来。 “给你买的话梅,酸的,开胃。” 李晓红接过话梅塞嘴里,“真酸!” 孔建华递了颗大白兔过去。 “含着这个中和一下。” 两人并肩往公园里走。 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,路两边的柳树冒了嫩芽。 周围零星有几对年轻人,都隔着半臂距离规规矩矩地走。 孔建华把步频控制在每分钟七十步。 “建华同志,你上回那件外套在百货大楼买的?”李晓红偏头看他。 “不是,我自己做的。你要是有衣服想改,拿来我给你弄。” 李晓红耳朵红了一截。 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 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手艺不用就生锈了。” 两人沿着石阶往万春亭方向走。 坡度渐陡,孔建华余光扫到李晓红额角微见汗。 他从口袋里抽出叠好的白手帕。 “给你擦汗。” 李晓红愣了一下才接过去。 “你怎么还随身带手帕?” “习惯。”孔建华的语气很平淡。 实际上这条手帕他昨晚洗了三遍、熨了两遍、叠了四次才满意。 登上万春亭。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。 整个皇城的轮廓铺在脚下,中轴线从南到北拉得笔直。 远处的故宫红墙黄瓦,在春日阳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。 李晓红趴在栏杆上往下看。 “真高!” 孔建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 这个距离,既不会让人觉得太远,也不至于冒犯。 “建华同志,你来首都多久了?” “两个月左右。” “之前在老家做什么?” “在乡下帮人做衣服,偶尔去集市摆摊。后来文工团聘用了我,我就来了首都。” “你手艺这么好,在老家肯定很受欢迎吧?” “还行。”他含糊带过。 十点整。 孔建华拧开保温杯的盖子,倒了小半杯递过去。 “喝口水,加了糖的,不烫。” 李晓红接过去抿了一口。 甜度刚好。 孔建华暗想,昨晚试了三种糖水比例,最后定的是一杯水配半勺白砂糖。 “你考虑得真周到。”李晓红把杯子还回去的时候,指尖碰了一下孔建华的手背。 孔建华脖颈后面的绒毛突然蓬了一下。 好在今天穿的是立领衬衫。 下山的路比上山滑。 昨夜下过一阵小雨,青石台阶上还有暗湿的水痕。 李晓红脚下一打滑,“哎——” 孔建华反应很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