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文华殿偏殿。 王承恩奉上两盏热茶,悄无声息地退到殿门外,顺手带上了雕花木门。 解缙站在御案三步外,双手拢在宽大的红袍袖子里,后背微微弓着。刚才在奉天殿上指着陈雅言鼻子破口大骂的威风,此刻半点也看不见了。 朱允熥揭开茶碗盖子,轻轻撇去浮沫,指了指下首的绣墩,“坐。” “谢殿下。”解缙只敢拿半边屁股挨着绣墩边缘,腰杆绷得笔直。 朱允熥喝了一口茶,没有绕弯子,“今日在殿上,陈雅言有句话虽然难听,却不全是错。” 解缙心头猛地一跳,刚挨着绣墩的屁股瞬间抬了起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 “殿下明鉴!臣在殿上驳斥陈雅言,绝无半点包庇小女、图谋外戚专权之心!纯粹是那帮酸儒曲解圣意,耽误江南织造大计,臣一时气急……” “行了,孤没有说你有问题。” 朱允熥放下茶碗,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 他站起身,绕过御案走到解缙面前,温声道:“解首府,你是聪明人,你闺女也是聪明人。孤把这么大一摊子事交给知微,正是因为信重你们。” “知微有才干,懂算学,也知道江南女子真正缺什么。孤用她,是因为相信她的能力和初心。” “这是民生,是国策,不是给你们吉水解氏发的恩赏。” 解缙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连忙叩首,“臣明白!臣万死不敢将朝廷公器视作解氏私恩!” “你明白便好。”朱允熥伸手虚扶了一下,“起来说话。” 解缙战战兢兢地站起身,却仍旧低着头。 朱允熥背着手,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青松,淡淡说道:“你是内阁首辅,手握考成法,百官的升迁罢黜都在你笔下过。知微如今拿了东宫特旨,掌管女子实学堂和江南纺织总坊,手里过的是几百万两的物料和几万人的饭碗。” “当朝的首辅,东宫的侧妃,再加上江南的钱袋子。解阁老,换作你是御史台的那帮言官,你坐得住吗?” 解缙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