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月十八,撒马尔罕。 帖木儿兵败被俘的消息,已经在城中传了三日。 可谁敢多问一句,便会被拖走。 高耸的蓝色釉砖城墙在烈日下泛着冷光。这座被帖木儿经营了三十年的中亚王都,今日却四门紧闭,城头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铁甲森严。 王宫偏殿内,气氛有些焦灼。 帖木儿之孙哈里勒·苏丹坐在黄金包边的胡床上,手指死死扣着扶手。下首两侧,站着二十余名从各行省召回的突厥贵族与波斯大臣。人人神色紧绷,目光却不时掠向那张空着的黄金王座。 殿中跪着一个人。 正是两个月前从沙州侥幸逃回的察合台贵族,阿黑麻。 “你再说一遍。”哈里勒盯着阿黑麻,声音发紧,“明军的火药,能从天上掉下来?” 阿黑麻浑身发抖,额头贴在地毯上:“殿下,千真万确!沙州东门箭楼就是被一团从天而降的炸药炸塌的!还有别失八里……前日逃回来的溃兵说,明军在城外摆了八十架会自己转动的铁管子,一息能喷出上千颗铁丸!大帝的三十万大军……全完了!” “放屁!” 一声暴喝打断了阿黑麻。 重装骑兵万夫长忽都鲁猛地拔出半截弯刀,怒视阿黑麻:“大帝百战百胜,麾下三万怯薛更是天下无敌!区区几万明军怎么可能吃掉三十万大军?定是你这丧家之犬为了掩饰沙州战败,故意妖言惑众,动摇军心!” 几名主战派贵族纷纷附和:“殿下,砍了这胡言乱语的狗东西!大帝定是在别失八里围城,只需咱们发兵五万押送粮草接应……” 哈里勒眼神闪烁,没有说话。 他根本不关心东征军死了多少,他只想知道那个骑在所有人头上四十年的老瘸子,到底死没死! 若是死了,这撒马尔罕的王座,就该轮到他哈里勒·苏丹坐坐了! “报——!” 一名守城千夫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,连头盔掉了都顾不上捡:“殿下!东门……东门外来了三千骑兵!打的是东征军旗号,领头的是花剌子模千夫长阿巴斯!” 大殿内瞬间一静。 忽都鲁大喜过望:“你们看!阿巴斯回来了!我就说大帝不可能败!” 哈里勒猛地站起身:“让阿巴斯进殿!只准他带十名随从。其余人留在东门外,不得靠近城墙!” 守城千夫长却没有立刻领命,脸色有些难看,支支吾吾道:“殿下,阿巴斯说,他是大明使者。” “他要求城中十二家贵族共同签下保使文书,保证他进出王宫的安全。若一个时辰内不能出城,外面三千骑兵便会将降书与画像抄件射遍四门。” 众贵族脸色同时变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