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二十二,贡院龙门重开。 黄榜尚未展开,三千金吾卫已经拔刀封街。秦淮两岸数千举子屏住呼吸,再无一人敢高谈阔论。 解缙身穿正二品大红官袍,立于贡院石阶之上。十名金吾卫捧着黄绫皇榜,在他身后一字排开。 “宣榜!” 黄绫迎风展开,榜首一行朱砂大字,瞬间刺入所有人眼中。 “新制丙子科会试第一名,会元——直隶松江,顾林!” 人群轰然炸开。 “顾林?” “那个连考六次都没中过,在松江棉纺工坊做账房的顾林?” “一个替商贾算账的贱业之人,凭什么压过江南名士!” “他凭什么?!” 最前方,数十名绸衣举人面色涨红。他们大多出身书香门第,自觉天赋异禀,根本无法接受一个落魄账房骑在自己头上。 解缙冷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顾林的答卷副本。 “凭什么?” “就凭首场钱粮题,顾林核得正税二千二百石,折银二千六百四十两。仓耗、转运、折色三账分列,与户部十二名老吏复核的结果分毫不差!” “就凭铁道工务题,他将枕木刷油、路基沉降、民夫粮饷一并计入,提前算出三年后的维护成本!” “就凭末场农政题,他详陈棉田深耕、水车联排与轮作养地之法。松江若依此施行,三年内棉产至少提高三成!” 解缙将答卷狠狠拍在榜墙上。 “这种人不做会元,难道让你们这群连土豆长在地里还是挂在树上都不知道的废物做?” 方才叫嚣的绸衣举人脸色惨白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嘴唇发抖,却再不敢说半个字。 解缙的目光扫过人群。 “太孙口谕!” “三百贡士,三日后参加殿试。殿试只定最终名次,不养清闲翰林!” “懂算学者,入皇家银行、税务司与铁道总局;通律令者,赴州县清查刑狱田册;精通水利农务者,分派工部、司农司与海外新土。” “殿试一甲三人,授正六品实职。其余贡士,最低从七品起授。安南、朝鲜、西域、东瀛,皆有实缺!不愿赴任者,革去功名,永不录用。敢聚众冲击贡院、阻挠新制者,依法严办!” 铿锵! 数百柄战刀同时出鞘,刺目的刀光映在黄榜之上,贡院门前顷刻鸦雀无声。 …… 应天府,文华殿。 朱允熥靠在紫檀御椅上,翻看三百名贡士的履历。 “算学合格者二百四十人,通律令者一百八十人,精于水利工务者七十人。” 他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划过。 “懂算学的,优先填补银行分号和地方税司。通律令的,去安南、朝鲜清理积案。七十名工务人才,铁道总局拿四十个,司农司拿三十个。” 朱高炽抱着账册站在殿下,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,“殿下,这批人真放下去,地方衙门怕是得炸锅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