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碎叶城北,残破的土地庙地窖内。 泥土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,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。 张三吊着受伤的左臂,靠在土墙上,右手紧攥着一把出鞘的短刀,双眼死死盯着石阶上方透进来的漫天黄沙。 在他身侧,李景隆蹲在地上。今日没穿那夸张的貂皮大氅,只套着一件单薄的黑绸短袄。手里捏着一只亮银打造的精巧火折子,拇指在机括上轻轻摩挲。 面前的夯土台面上,横着一个巨大的木制转盘。 五根粗如拇指的特制引信分别盘绕成圈,长度经过反复测算,末端通向碎叶城总督府、南门马场、东门大营、中央广场和西街粮库五处。 而在这五片区域的地下,足足埋了万斤颗粒黑火药。 这些火药,并非从别失八里一路驮来的。 李景隆轻装奔袭碎叶,随军只带了机铳弹药、震天雷和五日口粮。若真能凭空掏出万斤火药,三万骑兵也不可能横穿六百里戈壁。 六日前,张三带人抄查碎叶城军需仓时,在西街粮库下面发现了一座用青石封死的地下库房。 库中藏着六千余斤帖木儿军预备用来攻城的成品火药,还有硝石八千斤、硫磺三千斤、木炭数百筐。 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,这些军资原本要送往东部边境的十余座军堡,供帖木儿大军日后攻城拔寨。 李景隆看完账册,没有立刻把东西运走,只问了随军火匠一句,“五日之内,能不能把剩下的四千斤配出来......” “公爷。”一名伏在地面的斥候抬起头,满脸土灰,声音亢奋发颤,“风沙停了!总督府、南门马场、东门大营、中央广场、西街粮库,五处全进了人!” “进得多吗?”李景隆眼皮微抬,语气极轻。 “挤满了!”斥候咽了口唾沫,“帖木儿的蛮子全挤进民房避风。重甲骑兵卸了一半战甲,正在枯井口抢水喝。阿米尔那面金色弯刀大旗,已经大摇大摆挂上了总督府的望楼!” 李景隆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。 “远来是客。”他拔开火折子,轻轻一吹。 一蓬幽蓝色的火苗骤然升腾,映照出他眼底闪烁的幽光。 “这人穷的时候,就得学会给客人上大菜。咱们这趟西征走得急,细软带得不多,就请阿米尔将军看一场应天的烟火。” 张三咧开嘴,眼中闪过嗜血的狠芒,“公爷,他们要是没死绝呢?” “没死绝?”李景隆嗤笑一声,火苗径直凑近最粗的那根引信,“没死绝就全抓去修路!现在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艺术!” 呲——! 白色的浓烈硝烟瞬间自地窖中喷涌而出。五条火线如同出洞的火蛇,顺着深埋地底的陶管与水泥缝隙,发疯一般朝着碎叶城五大区域疾驰蔓延! “撤!” 李景隆收起火折子,一脚踹开地窖后方的伪装木板,露出一条笔直通往城外干涸河谷的暗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