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时候,右都御史张慎言也缓步出班: “陛下,北伐乃既定之国策,臣断不敢有半分动摇。 然兵事有次第,克复在渐而不在速。 目下我军新胜,锐气正盛,更当步步为营,稳扎稳进,切不可贪功冒进,反致蹉跌。” “眼下湖广初定,江南新政与垦荒方才铺开,不若暂缓大举北伐之期。” “先以一两年之功,彻底巩固江淮与秦岭、襄阳现有防线,在后方整军经武、积蓄粮秣、打造战车火器。 待国库充盈、战备万全之后,再行稳步推进,方为万全之策。” “张都御史这话,臣不敢苟同!” 内阁首辅李邦华须发皆白,却步履矫健地迈出班列,朗声反驳: “诸位只算我大明需要时间积粮整军,难道就不算建虏也在喘息整军吗?” “若是今年我军按兵不动,不主动向中原求战,待到秋粮入库之时。 多尔衮腾出手来,必定再次调集精锐南下劫掠!” 李邦华转身环视群臣,面色冷峻: “我大明自收复湖广、江北以来,疆域广袤,防线西起秦岭汉中,中经襄阳、信阳,东至淮安、海州,绵延数千里!” “而建虏的老巢辽东,去年已被我东江水师跨海犁庭扫穴过一回。 如今千里荒芜,没有三年五载根本无法恢复元气。” “这意味着多尔衮如今根本无需顾忌关外后路,大可以把全部兵力压在黄河两岸! 我军若一味防守,处处设防便是处处薄弱,长此以往,防不胜防,主动权岂非全落入建虏之手?” “可若是粮道被断,十几万主力陷在中原平原上,那更是动摇国本!” 先前那名给事中再次争辩。 “我燕云军儿郎人手火铳长枪,更有偏厢战车随行,何惧建虏骑兵野战!” 张世泽拍着胸脯怒吼。 奉天门前,以张世泽、李邦华为首的即刻出兵派,与以张慎言及几名科道言官为首的稳健缓进派。 围绕着地形、粮道、战机与防线,你一言我一语,据理力争。 原本还想借机主和的几名官员,见两派争得激烈,都没敢插话。 这时候敢出来进言,必被这两派夹击。 御榻之上,朱由检端坐不动,静静听着阶下重臣们的争执。 偏安终亡,躁进必败,自来皆为南国之大戒。 昔宋室南渡,狃于和议,终有崖山之祸; 而桓温枋头丧师,刘裕得关中而复失,或因粮运不继,或因根本不固,前车之鉴,历历在目。 因此,他今日故意将多尔衮的国书抛出,允许朝臣当殿争论,并在暗中顺势引导。 用张世泽、李邦华这等主战派的杀气,彻底粉碎江南士绅心底那点苟且偏安的念头,让满朝上下连提“议和”二字都觉得羞耻。 同时,又借着张慎言与科道言官的嘴,将后勤粮道与平原野战的实操难题摆上台面,压住军方悍将们因大捷而滋生的轻敌急躁情绪。 阶下的争论愈发激烈,武将们涨红了脸算兵力战力,户部官员与言官们掐着手指算粮草民夫,几番唇枪舌剑下来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 对付清军入秋后可能发动的南下劫掠,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主动北上求战,将战火烧在河南境内。 但北伐究竟如何部署,关乎国运,断不能在数百人聚集的大朝会上摊开来讲。 南京城里耳目众多,今日奉天门前有了定论,不出二十日便会原封不动地传进北京多尔衮的耳朵里。 朝堂上这出争执不下、莫衷一是的戏码,本就是演给建虏细作看的。 见底下两派争论得火候差不多了,朱由检抬起右手,轻轻按了按御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