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不远处那段被清军撞塌的偏厢车防线前,几百具明军士卒的遗体与八旗兵的尸首纠缠在一起。 有人手里还紧紧攥着断裂的长柄大斧,有人浑身插满十几支重箭,却因为斧柄架着,依旧保持着往前扑杀的架势。 随行军医和民夫将一具具阵亡将士的遗体抬出来,整整齐齐摆放在官道一侧,盖上白布。 看着地上那排望不到头的白布,李定国勒住战马,翻身下地,一步步走到阵亡将士面前。 刚带兵从北面山道追击回来的艾能奇也赶到了近前。 他身上的铁甲满是干涸的黑血,看着地上摆放的同袍遗体,原本因追杀建虏而亢奋的脸色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 这是一场实打实的大胜。 先设伏歼灭尼堪所部,紧接着又在凤县城下重创屯齐与鳌拜,前前后后毙伤俘虏清军精锐近万人。 先前拿下汉中,建虏损失的不过是绿营,这次损失的实打实的八旗精锐。 可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李定国与艾能奇脸上都没有半点喜色。 李定国停下脚步,蹲下身子,伸出戴着铁护腕的右手,轻轻替一名年纪不过十七八岁、胸口被长枪捅穿的年轻士卒合上双目。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。 为了布下这个引诱尼堪孤军深入的局,老营的一千多名弟兄在艾能奇带领下,演了一场真刀真枪的苦肉计。 那些从小跟着他们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弟兄,为了不让建虏看出破绽。 连还手都不敢全力,就那么活生生倒在了八旗铁骑的马刀之下。 还有被派去清军大营送假消息的王瞎子和那十几个夜不收死士。 王瞎子跟了他整整八年,当初去南京面圣的时候,一路上替他牵马执蹬、端茶递水。 如今建虏大败,王瞎子他们落在建虏手里,下场必定是尸骨无存。 李定国站起身,抬头望向漆黑的北面夜空,胸口发闷,喘不过气来。 除了这些战死的袍泽弟兄,还有义父。 自打义父中箭身亡的那一天起,他心里头那口气就一直憋着。 如今虽然砍了尼堪的脑袋,杀了几千八旗兵,可那些死去的弟兄、他的亲兵,还有他的义父,再也见不到了。 “二哥……” 艾能奇走到李定国身旁,嗓音沙哑: “这一仗,咱们前前后后也折了两千多号弟兄。 老营带出来的几个把总,今夜在堵车阵缺口的时候,全没了。” 李定国闭上眼,迎着刺骨的夜风站了片刻。 “传令下去,把战死弟兄们的尸首都收敛好,洗干净脸上的血,记下籍贯姓名。” 李定国转过身,拍了拍艾能奇的肩甲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