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九月二十。 黄河北岸。 秋汛褪去,黄河水位渐渐降低,泥沙沉底,水流变得平缓。 河滩上大片裸露的淤泥被冷风吹得干裂。 水面上,一座座运粮平底船抛下石锚固定。 铁索相连,用木板拼接出三座浮桥,横贯南北。 马蹄踏在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 一队队身披棉甲、头顶铁盔的满洲骑兵策马踏上南岸。 大旗招展,纯白的正白旗大纛与蓝色红边的镶蓝旗立在河滩高处。 豫郡王多铎身披暗银锁子甲,外罩紫貂皮领大氅,望着南岸的平原。 这趟南下,清军算计环环相扣。 九月初,东路大军扑下山东南部,大掠沂州。 搜刮钱粮,人口牲畜后,多铎挥军北撤,做出满载北归的假象。 紧接着,罗洛浑的中路大军在凤阳府劫掠,把南直隶的兵力吸引到了凤阳府西。 大清最大股的劫掠,就在这回马一枪。 崇祯十五年,阿巴泰入关劫掠,在山东分兵南下,走的也是这条路。 在邳州与宿迁之间突破黄河防线,破沭阳、踏涟水、直插海州,将淮安府东部的膏腴之地洗劫一空。 抢光人口粮草后从容北返。 这是清军轻车熟路的老路。 一名章京躬身禀报: “主子,镶蓝旗与汉八旗渡河已过大半。 满洲八旗八千,蒙古八旗四千,汉八旗六千,加上万余辅兵包衣,半日之内,尽数可过黄河。” 多铎马鞭向南一点。 “罗洛浑那边应该刚撤回河南,咱们不能辜负这大好秋光。” 多铎下令。 “吩咐各旗,渡河之后散成六路。 老规矩,男丁入绳,妇孺上车,金银入囊。 七天之内,本王要让淮安府东面片瓦不存。” “喳!” 战马长嘶,万蹄奔腾。 黑压压的八旗骑兵漫过淮北平原,扑向毫无防备的州县村镇。 次日,淮安府城,总兵官署。 “砰!” 沉香木帅案被一只戴着护臂的铁掌拍得一震。 茶盏倾覆,茶汤淋漓而下。 淮沂总兵黄得功面阔口方,颔下虬髯炸开。 山文甲随着粗重的喘息哗啦作响。 “过河了?两三万人过了黄河?” 黄得功怒斥跪在堂下的夜不收把总,嗓音沙哑如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