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日后。 盖州城头腾起滚滚黑烟。 刺鼻的桐油焦糊味顺着秋风蔓延几十里。 明军撤走前,将盖州城的四门角楼、官库草料场烧了个干净。 火舌舔舐着夯土城砖,城内空无一人,只剩烧断的房梁噼啪坍塌。 海州府衙,堂内鸦雀无声。 两封滴着红蜡的军报并排摆在桌上。 一封来自盖州,关宁军纵火焚城,全军拔营拖着辎重往东南方向的官道退走。 另一封来自凤凰城。 凤凰城失陷,城内官库被搬空,守将拜楮喀阖营战死。 镶蓝旗满洲固山额真席特库抓起两份军报,掷在青砖地上。 “吴三桂这狗贼,当真在掏大清的心窝子!” 席特库四十出头,面颊横肉虬结,颔下一蓬钢针短须。 他自京师兼程赶来,刚歇息了两晚,满身硝烟恶气。 何洛会坐在侧首,脸色难看。 凤凰城丢了,他这个盛京总管的罪责又多背了一重。 “阿达哈哈番莫急。” 何洛会压着嗓门,伸手按在席特库的甲叶上。 “南蛮子跨海远袭,图的是财帛粮食。他们连克盖州、复州。 如今破了凤凰城,抢够了东西,必定要往海口登船跑路。” “跑?他们跑得掉吗!” 席特库一肚子火气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。 “老子带来五千满蒙精骑,一人双马,马蹄子还没跑热! 关宁军拖着上万石粮食、赶着牛羊,在道上能走多快?” 何洛会眼皮狂跳。 芦苇荡里图尔格折损八百精锐的惨状历历在目。 “阿达哈哈番万不可轻敌。” 何洛会起身。 “吴三桂用兵诡诈,专爱设伏打围。 咱们只需出城尾随,将明军驱赶出辽南地界,保住海州与辽阳即可。 万万不可深入山林钻他的口袋!” “何总管在海州城里缩得太久,连八旗的骨头都缩软了。” 席特库斜睨着上级,名义上他归总管节制,但此时总认为他太小心了。 “京师里摄政王正与明军主力争夺中原,关外若是任由这帮南蛮子肆虐,大清威严何在? 近万铁骑在手,正面平野之上,明军来多少,老子碾碎多少!” 席特库大步流星跨出正堂。 “何总管,老子自提京师五千精锐,你再给我海州两千马甲,凑足七千骑!” 何洛会点点头,平原上追击,八旗确实无所畏惧。 “阿达哈哈番小心埋伏就好!” 席特库拔出腰刀,直指东南。 “每人配五日炒米、肉干!” “全军出城,随老子追!” 半个时辰后,海州南门大开。 七千休整完毕的精骑涌出城门,卷起漫天黄尘,直奔盖州官道扑杀而去。 东南方向,平原与丘陵交界处。 高得捷骑在战马上,不时回头眺望。 身后是三千关宁步骑,中间夹杂着几十辆故意装得半满的破旧粮车。 车轮碾过干裂的泥土,吱吱呀呀作响。 路旁零零散散扔着铁锅、破旗,几头掉队的骡马在荒草间啃食枯草。 一名游骑飞马狂奔而至,滚鞍落地。 “高将军!建虏追上来了!全是精骑,前锋离咱们不足五里!” 高得捷心中微惊。 按吴三桂的交代,这三千人马是饵,要把建虏一步步引向分水岭隘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