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回……回大人的话!” 领头的汉子抖成一团,涕泪横流。 “小人是三岔河镶黄旗西官屯的包衣,叫刘老三。 我们庄头姓纳喇,前儿个南蛮子破了屯子,庄头主子被一刀砍了脑袋,小人和几十个乡邻被他们用绳子拴着,逼着去推车运粮!” 何洛会停下咀嚼。 “推车运粮?往哪儿运?” “往南边运!” 刘老三咽了口唾沫,趴在地上干嚎。 “南蛮子的大船全停在海口上,他们的骑兵把汤池、牛庄的粮食全翻出来了,还有各家各户的牛羊、战马,漫山遍野地往南赶! 南蛮子见着带毛的就牵,见着带轮子的就推,连咱们煮粥的铁锅都打碎了当铁料带走! 小人们昨夜趁着他们把守松懈,偷摸滚进芦苇荡,拼了命往北跑,才捡回这条贱命。” 尚海东跨前半步,刀身出鞘半寸。 “满口胡柴!明军既然抢了东西,怎会把守松懈让你们跑出来?说!是不是吴三桂派来的细作!” 旁边两名巴牙喇抽刀上前,刀背压在刘老三后颈上。 刘老三浑身瘫软,裤裆里渗出一股尿骚味,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。 “军爷明鉴! 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细作! 南蛮子的人手全在忙着装船,大船小船一眼望不到头,连辽河里都塞满了平底沙船。 管事的南蛮子还破口大骂,说人手不够。 让我们赶紧把这批东西运过三岔河,要是耽误了登船,全都要砍头!” 何洛会拿着羊角匕首的手停在半空。一滴肉油顺着刀尖滴落在桌案上。 人手不够?全调去北边堵门? 他霍然起身,挥手打断了尚海东。 “把这几个人拖下去分别审,对不上口供,立刻剥皮。” 何洛会指着门外的亲信章京。 “派三队得力的哨骑,换快马,出南门摸过去探! 老子要知道辽河那边,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 “嗻!” 半个时辰后,府衙后堂。 几名负责审讯的旗官快步走回,躬身禀报。 “总管,分开关押审过了,口供丝毫不差。 这几人确实是三岔河官屯的包衣,认得镶黄旗的几位庄头,逃出来的细节全对得上。” 三个时辰后,堂外马蹄急响,两名浑身是汗的精锐斥候冲了进来。 “报——” 斥候单膝跪地。 “总管!南边三十里外的官道偏道上,确实发现了明军的粮队! 密密麻麻上百辆大车,车辙压得极深,全是麻袋装的秋粮,还有近千头牛羊! 押送的明军约莫六七百人,打着关宁军的黑旗,正赶着四五百名被抓的包衣夫役,顺着辽河叉子往南赶!” 何洛会搓了搓指骨,粗糙的皮肤摩擦作响。 “领兵的是谁?附近可有伏兵?” “未见大将旗号,领头的看顶盔是个千总。” 斥候喘着粗气。 “周边五里以内全是一望无际的荒滩,河滩泥泞,咱们的弟兄绕到侧翼高岗上查验过,绝无伏兵。” 话音未落,城南方向传来沉闷悠长的号角声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。 轰!轰! 何洛会拔腿冲出公堂,翻身上马,直奔城南门楼。 登城极目远眺。 两里外的旷野上,黄尘遮天蔽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