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汤池、牛庄、三岔河。 这是辽南地势最为平缓肥沃的平原,水网密布,草滩延绵数十里。 海州卫的官办马场早在三日前听到金州失陷的风声时,便在几百名披甲骑兵的护送下,仓皇驱赶两三千匹健马往辽阳方向撤离。 但官马能走,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牲畜根本走不脱。 自满清入关以来,八旗主力大举进驻中原。 辽东留下的沃土大多被各旗旗主、亲王贝勒瓜分,充作私庄。 汤池到三岔河一带,散落着百余处大小马场与官屯。 这些私庄各自为政,规模小的圈养几十匹马,大的不过三五百匹。 庄子里没有正规的披甲兵,全由各家指派的满汉包衣庄头掌管,手底下管着十几个牧丁和几十户包衣奴仆。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。 牛庄东郊,一处镶蓝旗私庄。 牛录额真府上的老庄头常富蹲在石磨旁抽着旱烟,满脸愁容。 院子外,几个年轻的汉军旗牧丁焦急地围拢过来。 “庄头,官道上逃难的人越来越多了,都说南朝的大军已经过了汤池堡,海州那边天都在打雷放炮,咱们还不撤?” 一个牧丁抹着冷汗,急声催促。 常富吐出一口青烟,三角眼一翻。 “撤?往哪儿撤!” “这马场里的三百多匹大肚母马,下个月就要产驹,经得起往沈阳跑吗?” “主子爷临进关前交代得清清楚楚,要是掉了一匹纯色马,剥了老子的皮!” “再说了,城里有尚额真守着,沈阳的援军一两日就到,南朝那些南蛮子哪敢往腹地钻?” 话音刚落。 常富手中捏着的青铜烟袋锅抖动了一下。 石磨盘上的碎麦壳无风自跳。 地面泛起隐隐令人心悸的嗡鸣。 常富脸色大变。 他在辽东活了大半辈子,太清楚这动静意味着什么。 那是大队骑兵重蹄踏破秋草的闷响,不止几百骑。 “登高看看!” 常富扔了烟袋,拔腿往庄子外的高坡上爬。 刚爬到半坡,常富的双腿彻底软了。 晨雾被狂暴的秋风撕碎。 荒野之上,大明军旗遮天蔽日。 数千关宁精骑分成数条长龙,自南向北横推而来。 马蹄践踏之处,泥浆与秋草四溅。 “南朝兵……南朝的大军杀进来了!” 凄厉的叫喊声刚从常富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。 一支破甲重箭破空而至。 “噗!” 箭矢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。 老庄头仰面倒下,身子顺着土坡骨碌碌滚进草丛,再无声息。 “杀!” 吴国贵跃马冲在最前,身后是五千披甲精骑。 几日前挨了军棍虽然不重,但满腔横暴戾气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。 战马撞碎了私庄单薄的原木栅栏。 长刀挥洒,鲜血立时泼洒在青灰色的土墙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