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八月二十五,巳时。 辽南官道尘土漫卷。 几千关宁军簇拥着赤金绣边的“蓟国公”大纛,停在盖州城南门外。 战马直打响鼻,马腹上结着白花花的汗碱。 连续两昼一夜的急行军和强攻,整支队伍都有些疲惫。 吴三桂勒住缰绳。 他满脸青黑胡茬,眼窝深陷,视线扫过城门内外的残破焦木,以及路边堆放成山的带血战利品。 昨夜那场大火的余温还没散尽。 吴国贵、郭云龙等将领早在城门处列队。 众将甲叶相撞,齐齐抱拳。 “大帅!” 吴三桂翻身下马,马鞭扔给旁边的亲兵营统领胡国柱,大步迈进城门。 胡国柱紧随其后,打量着城头几处新塌的垛口。 方光琛穿着青布直裰,外面套了件半旧羊皮坎肩,跟在吴三桂身侧。 “去卫署。”吴三桂声音干哑。 盖州卫署正堂。 地上的血迹早被沙土盖住,但那股子酒肉混杂皮肉烧焦的味儿依旧直往鼻子里钻。 抢来的金银箱子已经搬空,宽大的公案上铺开了一张辽南舆图。 吴三桂在帅案后坐定。 方光琛立在他右手边,胡国柱按刀守着门,郭云龙与夏国相分站两侧。 吴国贵站在正中央,黑脸紧绷,昨夜的狂妄劲儿收敛得干干净净。 “大军从旅顺登岸,三日来连破复州、盖州,往前推了快三百里。” 吴三桂端起亲兵奉上的浓茶,吹了吹浮沫。 “弟兄们跑脱了皮,马蹄铁也磨薄了。 到盖州为止,暂时不往前走了。” 郭云龙跨前半步。 “大帅,海州就在北边百里外。咱们铁骑加把劲,一鼓作气……” 方光琛抬手拦住话头。 “不可。” 这位军师点着舆图北面。 “咱们连着打三日,散落的残兵溃骑,早就把信送去了海州,甚至直奔沈阳。” 方光琛转向吴三桂,拱了拱手。 “大帅,根据陛下给的羊皮图,建虏在辽阳沈阳加起来最少还有六七千的留守兵马,海州也是重镇。 底下的士卒已经熬了两天两夜,战马掉膘严重。 要是再分兵往海州腹地钻,建虏铁骑从北边压下来,咱们极容易被各个击破。” 吴三桂敲了敲桌面。 “方先生的话,正是本公想说的。老子要的是马,是粮,是把辽南这块肥肉彻底刮干净。 不是去沈阳城下跟鞑子拼命,卡住盖州,先把辽南的油水刮干净。” 他一扫堂下。 “传令!全军轮番休整,清点物资,往西运往连云岛!” “得令!”众将齐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