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每艘运马船底皆加固了马栏水槽,备足了淡水与黑豆料。 风候顺畅,颠簸不了。” 郑成功补充道。 吴三桂目光在郑成功身上停留了片刻。 “福建水师名不虚传,没这几百艘远洋大船,几万将士如何能一夜渡海。” 郑成功拱手道: 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家父知道这趟差事的分量,不敢怠慢。”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 “蓟国公,风向正,可以启航了!” 吴三桂扬起下巴。 八月秋,偏北风正逐渐转为偏东风,风力适中,海浪平缓。 从登莱启航,顺风直插辽南,一夜就能踏上对岸的陆地。 吴三桂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 辽东。 那是他祖祖辈辈流血拼命的地方。 甲申年他开了山海关,带着兵马进了关内,辽东的祖坟、故土,全扔给了满洲人。 两年半了。 他没想到,有朝一日,他能带着大明的兵,从海上杀回去。 吴三桂从怀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密旨,身后十几名关宁军将领齐齐单膝跪地。 “陛下有旨。” 吴三桂没有展开绢帛,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张张面孔。 “此役不攻坚城,不图虚名,只杀建虏丁壮,只抢官马秋粮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。 “离家近三载。辽东那片黑土,埋的是咱们辽人的血泪。” 十几名悍将齐齐抱拳,没有欢呼,只有甲片相撞的铿锵声。 吴三桂转过身,一甩披风。 “启航。” 八月二十二,太阳西沉。 低沉的牛角号在短促响了两声。 大船一艘艘滑出泊位。 大军以庙岛群岛为标识,在海面上拉开三路纵队,向北破浪。 郑成功的水师主舰顶在最前面。 五十艘装备红夷大炮的大型福船张满巨帆,撞开海浪。 三百艘庞大的运兵船与运马船夹在中间。 百艘满载黑火药、粮草辎重的货船在后方压阵。 海风呼啸。 船舱中层,战马咀嚼着草料。 关宁军的甲士抱着长枪和腰刀,背靠舱壁,闭眼小憩。 八个时辰后,一夜飞渡。 天边泛起鱼肚白。 前哨战船的桅顶上,瞭望水手揉了揉被风吹麻的脸。 他猛地直起身,一把扯住通往甲板的铜铃绳,死命拽动。 叮叮当当的急促铃声划破清晨。 海平线尽头,一座黑魆魆的半岛轮廓在薄雾中显现。 辽东半岛最南端,旅顺口。 当年的东江镇重兵早已不在。 清军入关后,辽东成了大后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