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,重庆承运殿内。 张献忠高坐上首。 四个义子——孙可望、李定国、刘文秀、艾能奇分列两侧。 张献忠按了按额头,将接官驿中的和谈细节,一五一十倒了出来。 讲到侯恂点名要李定国赴京时,殿内更加安静。 张献忠没有当场应承下李定国去南京的事,就是怕这四个义子私下生出嫌隙。 义子掌东西南北四大营,若内部生了猜忌,顷刻便是分崩离析的大祸。 “事情便是这么个事情。”张献忠抬起眼皮,扫视四人。 “那老匹夫点名要老二去。 老二,这趟去南京,是福是祸,老子不敢给你打包票。 若是不愿去,老子拼着这张脸不要,换旁人去!” 话音刚落,艾能奇破口大骂。 “放他娘的狗臭屁!侯恂那老匹夫算个什么东西? 张嘴就要二哥!谁不知道南京是龙潭虎穴? 二哥去了,那狗皇帝要是翻旧账,二哥还有命回来吗? 义父,依我看,反了他娘的!谁也别去!” “老四,休得胡言!”刘文秀沉声喝止。 刘文秀转向殿上,拱手出言。 “义父,如今撤兵移防在即,大军生计全系于朝廷一念之间。 朝廷既点名二哥,显然是对旁人不放心。若随意换人,侯恂定疑我军无归顺之意。一旦和谈决裂,大祸立至。” 他转头看向李定国,满脸关切。 “只是二哥此去,山高路远,凶险异常,确实需万分谨慎。” 这时,一直默不作声的孙可望缓缓迈出一步。 他大义凛然地开口。 “义父,二弟之勇,冠绝全军,朝廷点名二弟,正是忌惮二弟的威名,却也是最能彰显咱们的诚意。 如今为了全军数万将士的生路,为了义父的世袭侯爵,若能定下大局,非二弟不可。” 孙可望走到李定国身前,伸手重重拍打李定国的肩膀,情真意切。 “二弟,兄知道此去凶险,可这关乎西营生死存亡! 你为全军涉险,大功一件,将来义父与诸位兄弟,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!” 冠冕堂皇,将大义全扣在李定国头上。 只要李定国一走,他孙可望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(军中一般都是传实权义子) 李定国径直上前数步,双膝跪倒在青砖之上,朗声抱拳。 “义父!孩儿愿往南京!” 张献忠身子微微前倾。 “老二,你想清楚了?” “孩儿想得清楚!”李定国抬起头。 “如今天下板荡,建虏肆虐中原,汉家江山危如累卵。 义父既已立誓抗虏,定国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 为了大西数万弟兄能吃饱穿暖,为了能名正言顺出兵杀鞑子,定国这条命,舍得!” 紧接着,李定国挺直胸膛,话锋一转。 “只是,孩儿此去,麾下安西各营精锐,皆是跟随孩儿多年的关陕老卒。 孩儿赴京,望义父明鉴,孩儿旧部兵马建制不得拆分,暂由文秀代为节制抚恤,待大军移防川北,听候调遣!” 孙可望眼角猛地一抽。 他本想趁李定国离去,将安西营精锐吞并拆分,却没想到李定国直接把兵马托付给了平日里最为持重的三弟刘文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