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多尔衮坐在主位上没吭声。 他端起面前的青花瓷碗,又连灌了两大口酒。 酒液顺着胡须滴下来,在青狐皮坎肩上洇开水渍。 “十二哥,十五弟,你们的话,全在理。” 多尔衮把空碗顿回桌上。 “但这城池,咱们绝对不能弃,一座也不能扔!” 阿济格急了: “凭什么?困死在这几座破城里,平白折损儿郎!” “因为大清入关,争的是天下,不是来当马贼!” 多尔衮一字一顿。 “放弃城池,等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自承大清守不住中原! 你今天敢从洛阳、开封撤离,明天黄河以南的所有州县立刻就会动摇! 那些剃发投降的绿营将领,会成批倒戈; 关内的士绅大族,连夜就能把大清的官服烧了!” 多尔衮站起身。 “入关这两年,咱们拿刀架在天下人脖子上积攒起来的威望,只要退半步,当场就会崩盘!” 阿济格憋红了脸,半天找不到话去顶,闷哼一声坐回炕沿。 多铎叹了口气: “不能退。可咱们也确实没兵力再往南打了。 摊子铺得太大,打下来也守不住。 处处漏风,南朝要是再打过来,咱们连防守都吃力。” “不错。大清无力大举南下了。”多尔衮背着手,走到墙边。 墙上挂着一幅用羊皮缝制的舆图,上面用满汉双文标着关内外的山川城池。 多尔衮的手指按在蜿蜒的长江线上。 “大势变了,不能再由着性子硬顶。 应当效仿先帝旧策,徐徐图之。” 先帝旧策。 这四个字一出来,多铎和阿济格全都不说话了。 当年大明在辽东构筑关宁锦防线,城高池深,大炮林立。 八旗强攻收效甚微。 皇太极当机立断,不再死磕城墙。 绕道蒙古,靠着骑兵机动,五次大举入塞。 专抢人口,专掠粮食。 把大明腹地搅得天翻地覆,硬生生抽干了明朝的骨髓,逼得崇祯走投无路。 多尔衮偏过头: “十二哥。崇德元年,你是主将,独领一军入关。 自喜峰口入塞,连克十二城,纵横直隶山东,掠人畜十余万满载而归。” 阿济格舔了舔嘴唇,脸上的凶气直往外冒。 “那帮官兵,缩在龟壳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! 城外的庄稼、牛羊、妇孺,全是他娘的咱们的!” 多尔衮视线移向济南府的位置。 “崇德三年,我和岳托分领左右翼,深入山东腹地。 破济南,克城四十余座,杀明总兵以下官吏无数,掠人畜数十万,金银装满了大车。” 多尔衮转过身。 “抢回关外的人口,成了替八旗种地的包衣阿哈; 抢回来的牛羊战马,充实了盛京的牧场! 正是靠着先帝这一手入塞的法子,大清才越打越富,八旗才越打越强!” 多尔衮一拳击在掌心。 “入关之后,被这中原的花花江山迷了眼!总想着占一地守一地,反倒把八旗最拿手的本事给丢了!” “铁骑的本事在野战,在长途奔袭! 南明那个小皇帝不是在江南编练新军吗? 不是仗着水网大炮守城吗?咱们就效仿先帝,绝不与他在坚城水网下死拼!” 多尔衮走到桌案前,双手撑住边缘。 “等秋高马肥,调集精骑!绕开坚城,专挑他防备空虚的屯田州县下手。 抢他的麦子,烧他的粮台,掠他的丁壮,夺他的牲畜!抢完就走,绝不恋战!” “抢一年,他少一年的粮;掠两载,他江南的元气便伤两载!” 多尔衮声音越来越大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