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京,乾清宫暖阁。 大朝会上的喧嚣与争吵,暂时被掐断。 暖阁内静谧无声,角落错金博山炉中升腾着袅袅瑞脑香,微微安定了思绪。 朱由检径直走到御案后坐下。 案头堆积着厚厚一摞奏疏,他却没有翻看的心思。 身子微微后仰,宽大的脊背靠在龙椅上。粗糙的指节屈起,“叩、叩、叩”,有规律地敲击着御案。 是战是抚,在这不紧不慢的敲击声中被一一拆解。 侯恂说朝廷兵力捉襟见肘,刘宗周喊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。 这些文臣站的立场都没错,可真要拿主意破局,靠的绝不是大殿上那几句慷慨激昂的漂亮话。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皇爷,李若琏求见。” 朱由检点点头,李若琏大步跨过门槛,躬身行礼,双手捧着一块皱巴巴、沾着暗黑色干涸血迹的绢帛,高高举过头顶。 “皇爷!归德府的锦衣卫,把消息送出来了!” 朱由检敲击桌面的手豁然停住。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绢帛,快速扫过上面写下暗语。 “沈炼得手了!”李若琏抬起头,语速极快。 “凌御史从府衙的西跨院被弟兄们抢了出来! 人还活着,目前被安置在归德城内一处安全屋里。 粮水充足,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忧!” 人还活着。 “干得漂亮。” “不过,人在城内,就等同于被困在瓮中。 洪承畴不是蠢货,发觉中计后,必然会立刻回军反扑。” 李若琏神色一凛,立刻回禀: “皇爷料事如神。 据暗线急报,洪承畴连夜带兵杀回归德,四门封了不让进出。 建虏的八旗兵和绿营兵正在城内按坊按巷挨家挨户地搜,连百姓家的水井、茅厕、地窖都不放过。 他是通过药材队伍,才把消息送出来。” 说到这,李若琏眉头拧成了疙瘩。 “沈百户在突围时,特意分出两拨弟兄,一拨往北门突围,一拨往南门造势,想做出主力已经裹挟钦差出城的假象。 可是……城内搜查的力度丝毫未减,显然沈百户造的疑阵,没能完全骗过洪承畴。” 朱由检站起身。 “洪承畴此人生性多疑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 朱由检冷笑出声。 “没有见到凌駉出城的铁证,仅凭几处火头和几个往外闯的死士,糊弄不住他。 他在城里搜得越狠,说明他心里越没底,越怕凌駉真的逃了。” 朱由检敲敲御案,看向李若琏。 “既然洪承畴想要铁证,那朕就给他铁证。” 李若琏疑惑:“皇爷的意思是?” “重新给一份凌駉的钦差大印。” “交给锦衣卫,快马加鞭送去河南。” 李若琏隐约猜到了什么,呼吸粗重了几分。 朱由检继续交代: “拿着这方新印信,起草几份密函,盖上大印。 派人去联络登封、榆园等地的抗清义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