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油灯火苗在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在土墙上拉得很长。 药粉的药力开始发作,心神放松,剧痛传来。 凌駉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,十指抠进身下的干草堆里,指甲缝里全是泥土。 可他的眼神,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。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锦衣卫百户。 只要这股精气神还在,这中原天下,就绝不会永远是建虏的牧马场。 凌駉强撑着一口气,将脊背挺直了几分。 “不管怎么样……” 凌駉声音透着一股文人特有的铮铮铁骨。 “阁下与诸位将士舍命相救,这份恩情,凌某没齿不忘。” 他微微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干净布条包扎好的双手,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西跨院里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面孔,字字泣血。 “若能生还……定为殉难诸公,向陛下请旌表。诸公之忠,朝廷不当湮没。” 沈炼抱拳说道:“大人换一下衣物,一会卑职带出去毁掉。 每日上面的弟兄会来叩击上方的灶台石板,三长两短。 大人若是无事便回扣一下,大人若是有需要便回扣两下。” 凌駉点点头。 寅时,夜色最浓。 虞城城西,清军大营。 洪承畴和衣躺在行军榻上,他带兵多年,向来睡得浅。 更何况,今日下午刚到虞城下,马进忠派出的使者过来。 那汉子自称王顺,满脸风霜,进帐便双膝重重跪地,额头磕得砰砰直响,递上两样物件。 一封密信,一份投名状。 “罪将马进忠,本为左镇旧部……数千弟兄食不果腹,寒衣无着。高帅视我等为异己……愿归降督师,效犬马之劳……” 但这不足以让他彻底打消疑虑。 真正让他动心的,是那份投名状,高杰徐州大营的详尽布防图。 兵力分布、屯粮暗点,甚至附带着一份清单,把徐州军中各路将领的派系宿怨列得清清楚楚。 洪承畴跟明军打了大半辈子交道。 那份布防图他翻来覆去看了一炷香,互相印证,严丝合缝,绝非伪造。 高杰排挤左良玉旧部,很符合南朝武人之间的派系嫌隙。 “大人,马将军是真的没活路了。” 王顺伏在地上哭嚎。 “马将军不求高官厚禄,只求督师收编后,能保全咱们几千弟兄的编制,给大伙留口饭吃,发一身棉衣!” 没有漫天要价,不求总兵挂印。 只求保全建制。 这很符合流寇出身将领的做派。 这帮人把手底下的老营兵当命根子,只要建制还在,就肯低头。 洪承畴稍稍放下了戒备,端坐在帅案后,居高临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