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此时,校场外围的土墙根下。 军户王二柱缩着脖子,听着校场里传出的吼叫,吓得面无人色。 “战兵要北伐,子粒加两倍……” 王二柱嘴里喃喃念叨着这两句话,天都要塌下来了。 租子若是加倍,一家老小连树皮都没得啃,全得饿死。 若是去北边打建虏,那更是十死无生。 王二柱脑海里跳出了同乡李铁的影子。 李铁三年前受不了这军户的苦,趁夜带着老婆孩子逃去了士绅的庄子上当佃农。 虽然士绅心黑,要交对半的租子,但起码不用挨军官的鞭子,不用被逼着去死,勉强还能讨口饭吃。 “得跑……回去就告诉婆娘收拾东西。” 王二柱咬破了嘴唇。 与其在这里等死,不如逃进深山,哪怕当个野人,也比留在这卫所里强。 校场上的骚乱还在继续。 方以正冷眼看着,手按在刀柄上。换作以前这种场面他早就拔刀砍了,挑头的宰两个,剩下的立刻就老实了。 但他没动。 陛下把督政府清册差事交给他,凤阳中卫要是出了人命,闹到南京去,这事就黄了。 他可以死,但不能把陛下的事办毁了。 他侧头看了一眼周尔发。老东西一脸痛心疾首,嘴里说着 "下面人糊涂",眼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 "把今日点验实录封存,锁进铁皮箱。" 他吩咐书吏。 随即叫过一名贴身亲兵,压低声音: "去,把那个千户陈国瑞找来。避开周尔发的眼线。" 他选陈国瑞不是瞎选的。 刚才校场上,他的目光早就扫过下面那几个千户。 闹得最凶的百户所,正是陈国瑞手底下的。二十个流民跑了十二个,缺得没眼看。 但陈国瑞本人没像其他千户那样,跟在周尔发屁股后面打圆场装糊涂,脸上那道刀疤绷得死紧,咬着牙一声不吭。 方以正昨夜翻底册就查清了。 这陈国瑞不是世袭官,是行伍出身,从大头兵,靠砍的脑袋一刀一枪积功升到千户。 这种人,跟周尔发那种卫所世家,天然不是一路。 一炷香后,陈国瑞被带进临时大堂。 堂里光线暗,方以正坐在案前翻那堆发霉烂账。 手边搁着个灰扑扑的干粮袋,里头是硬邦邦的白面饼。 陈国瑞看了他一眼,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,没吭声。 方以正没抬头,一边翻账一边冷不丁开口:“你那个千户所,实际还有多少人?” 陈国瑞喉结滚了滚: "大人,这个…… 下官还得回去盘一盘,下面百户多有隐瞒,下官……" "放屁的话老子不爱听。" 方以正放下笔,抬眼盯着他。 "我叫你来,不是听你他娘的绕弯子的。" 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陈国瑞面前。 "我只说一件事。今天校场出了乱子,周尔发已经跟我的人说了。 ' 是下属千户经办不力,本指挥失察 '。" 方以正身子微微前倾。 "听明白没?" 陈国瑞脸色煞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 "清册查不实,激出兵变,这是掉脑袋的罪。" 第(1/3)页